第2章
“我不愿意。”
“孩子还这么小,想学规矩,大可以在家请先生,或者上女书塾,为什么非要去贞女堂!”
“只怕是主母害死我的冰儿还不够,还想害死我的笑笑和欢欢。”
那贞女堂离京千里,严苛出了名了。
教导出的女子个个是只知三从四德的木偶,生生磨平女子的个性。
想从女贞堂离开,只有及笄后定了婚,就连出嫁也是从女贞堂离开。
只要送去,我这辈子都再无机会见到孩子。
许恩之的眸光倏地一厉。
“你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若要送走我的孩子,那就和离!”
许恩之眉心拧了一下,眼里突然慌了神。
“玉娆,你……”白宛如红着眼睛,也顾不得什么端庄,扑通一声跪在许恩之的面前,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夫君,冰儿生下是因为娘胎不足体弱,我送他去军营也是为了他身体着想,没想到他身子那般不堪只是偶感风寒便去了。”
“我发誓!
我做一切都是为了夫君和这个家,夫君若是不信,不如休了我。”
许恩之眉眼颤了颤,视线从我身上,又扫过白宛如。
放在桌上的手突然握紧。
“将孙氏带下去关起来!
孩子这几日住在你那。”
我后退两步,神情麻木。
牵着女儿想趁机溜走。
可门口却早被人堵住。
小小的人不过八岁已经快和我一样高,眉眼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肃。
“洛儿。”
我怔怔立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
三年未见,我的洛儿清瘦了太多。
想来是宫中伴读的日子规矩多又辛劳,生生磨去了他孩童的稚气。
自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我生双生子,我将多年积攒的贴己换成了文房四宝,只想他入宫不要被人欺负,可因为胎动生产,包裹没送出去,连远远看他一眼的心愿都没能实现,我下意识抬手上前,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洛儿身形微侧,径直避开了我的触碰,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但很快又冷下脸,一脸严肃。
“姨娘当众对我母亲无礼,实乃大不敬,该敬茶磕头后,在祠堂罚跪三日面壁思过,以正尊卑。”
我心颤了颤。
像被什么扎中。
“洛儿。”
他眉眼更加冰冷:“放肆,我是府中嫡子,姨娘你不能直呼我的名讳,只能称呼我为少爷。”
两侧立着的嬷嬷闻声上前,手掌死死按在我的双肩,压着我跪下。
两个女儿挡在我面前。
指着洛儿大声哭喊:“你这个坏人!
娘膝盖有伤,会痛不能跪!”
洛儿被送到白宛如那后,我总是放心不下,夜里经常梦到他哭着找娘。
可白宛如不许我去看孩子,连院子都不许我靠近,我只能在园子里等着,经常一站就是一日。
偶尔才能在乳母带他出来玩时远远看他一眼。
他三岁那年冬日,天寒地冻,湖面结冰。
不知为何,他独自从院里偷跑出来,不慎失足坠入结冰的荷花池。
万幸那日我同往日一样在园子里碰运气,想能远远看看他,听到呼叫想也未想便跳入刺骨冰水之中死死托举着他,以自身为柱,硬生生撑了整整一刻钟,直到下人赶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