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亲发来一条消息。
南枝，手术我先不做了。
医生说晚一点也没事，你别为了妈跟云峥吵。
眼睛现在还能看见，不耽误做饭。
隔了半分钟，她又补了一句。
医院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安心上班，不用回来。
我盯着最后几个字，手指一点点发凉。
医生明明提醒过她，再拖下去，视力还会继续下降。
她却还是说不急。
上厕所不急，腿疼不急，眼睛看不清也不急。
因为她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没有替她说不的底气。
“别搬。”
贺云峥按住箱盖。
“夫妻过日子，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
你最近一言不合就收东西，给谁看？”
我抬头看他。
“我妈把手术取消了。”
他的手顿住。
“取消了可以重新约。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是我逼她不做。”
“不是你逼的，是我以前总让她为我的婚姻让路。”
“你明白就好。
结了婚，凡事不能只顾娘家。”
我点开医院的预约页面。
“所以以后不让了。”
当着他的面，我重新预约手术，又在医院附近订下半个月的陪护公寓。
付款提示响起时，他看见金额，脸色沉了几分。
“家里有房，你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这里没有她的房。”
“沈阿姨只住几天。”
“我**东西已经在这里放了一个月，她一天都没住过。”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他在身后喊我：“许南枝，别把一句气话做成真事。
晚上回来，我把客房换回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家庭医疗账户的共享权限，又删掉了他的紧急***身份。
屏幕弹出“操作成功”。
结婚时，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现在，我把决定权收了回来。
贺家老**八十大寿那天，母亲还是去了。
她听说我要搬走，整夜没睡，第二天提着亲手绣的寿字帕来劝我。
“先把寿宴过了。
老人家疼你，你不能因为我让她不高兴。”
我本想把礼送到门口就走，贺云峥却在酒店大堂拦住我。
他把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又替我拢紧披肩。
“胃不好还空着肚子？
我让厨房留了虾仁蒸蛋。
今天别跟我较劲，等寿宴结束，我们回家好好谈。”
我还没抽回手，沈知遥便从宴会厅跑出来。
“云峥哥，我妈找不到位置，服务员说主桌满了。”
贺云峥几乎没有犹豫，松开我便往里走。
主桌原本给母亲留了一个座位，姓名牌上写着“亲家母”。
等我们进去，那块牌子已经被压在空盘下面。
沈母坐在老**身边，正笑着给她夹菜。
服务员把母亲带到传菜口旁的小桌，压低声音解释：“贺先生说您身上有药油味，主桌老人多，怕有人不舒服。”
母亲下意识把布袋往身后藏。
里面没有药油，只有她熬了几个晚上才绣好的寿字帕。
我走到贺云峥身边。
“把位置换回来。”
他正替沈母调座椅高度，闻言只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