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路小跑，手里紧紧攥着蛇皮袋。
“姐，你怎么来了？”
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嗔怪道：“傻小子，你都说我是你姐了！”
他嘿嘿一笑，目光偷偷往我身后扫了扫，低声道：“姐，你一个人来的？”
我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他侧身躲开，又拉了拉我的衣角，轻声道：“是不是因为我，你又跟**吵架了？”
看他小心翼翼的眉眼，我鼻子一酸。
弟弟六岁那年，讨债的人上门，将父母逼至绝境。
我拉着他的手，眼睁睁看着父母纵身跃下，当场殒命。
讨债者见到两条人命，吓得四散而逃。
只留我们姐弟二人愣在原地。
直到我读初三那年，这群人再度寻来，逼我来偿还欠款。
我才知道，原来父母是替别人做了担保。
自那之后，我辍学打工，不单单偿还债务还要承担家里的支出。
也是从那之后，弟弟就变得乖巧懂事，生怕拖累到我。
弟弟提着牛皮袋，小声劝着：“姐，你别生气啦。”
“**他也是无心的，再说了我这不也赶上了吗？”
我抚平弟弟紧锁的眉头，柔声道：“姐心里有数。”
“走，姐带你去学校附近酒店住一晚。”
坐上计程车后，我倚靠在冰冷的车窗边。
弟弟挺直着背，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计程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道：“别想那么多，姐口袋里还是有点钱的。”
弟弟闻言乐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我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师傅，麻烦掉头去商场。”
弟弟吓得连忙拉住我，“姐，不是要去学校吗？”
我摇摇头，指了指他洗发白的头发和破了洞的裤子。
“我不是打钱给你**，让他给你买衣服了吗？”
“买了，你又舍不得穿！
也是在浪费钱呀。”
我点了点他的额头。
他沉默了，低下了头。
“高一买过两三件，后面没给我买了……”我愣在原地，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帧画面。
我早先转了钱给沈时衍，托他帮忙买些男生爱穿的新衣服给弟弟。
后来我随口问起购置了什么，他闪躲的目光和满是迟疑的话语。
我怒从心起，直接拨打了沈时衍的电话。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被挂断。
我不管他是在约会还是在干什么，一直打下去。
弟弟在一旁拦我，嘴里反复说着“姐，算了吧。”
不能算。
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总是把我交代的事抛在脑后，尤其是对我弟弟。
直到第七通，那边终于接了。
“你把你给我弟买衣服**据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冷声道：“找不到。”
我冷笑出声。
“是找不到，还是没有买？”
他的语气骤然冷下去。
“是不是你弟弟跟你说什么了？”
我打断他，“住嘴！”
沈时衍的火彻底被点着。
“唐若娴，你又在发什么疯？”
“程家姐弟一来，你就总是这副鬼样子。
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