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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婆婆家后,我一夜没睡。
孩子饿得直哭,我抱着他喂了很久,奶水却少得可怜。
婆婆什么都没问,只用热毛巾替我敷着,重新炖了一锅汤。
第二天早上,妈妈发来消息。
“昨天都是气话,哪有母女真断亲的。”
“中午我和**去看孩子,还给外孙准备了长命锁。”
我盯着那几行字,明知不该信,心口还是动了。
我不是想原谅她。
只是孩子出生这么久,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我给孩子换上新衣服。
把给妈妈准备的睡衣、护腰和软底拖鞋摆到客房床头。
哪怕她只说来看一眼,我还是盼着她能留下。
十二点。
一点。
两点。
电梯每响一次,我都下意识抬头。
桌上的汤凉了,婆婆热了两遍。
孩子睡醒又睡着,门外始终没人。
下午四点,妈妈说。
“临时有急事,晚点再去。”
家族群弹出妹妹发来的照片。
孩子胸前压着金锁,身旁堆着金手镯和婴儿推车。
爸爸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举着车钥匙。
以后带宝宝出门方便,这是外公送的。
妈妈又把一张***塞进妹妹手里。
里面十万块,留着给宝宝做教育基金。
妹妹配文:
宝宝第一次拍**,外公外婆比我还周全。
妈妈立刻回复:
孩子的第一次,错过了就补不回来。
我盯着满屏礼物,眼睛发酸。
原来她口中的急事,是忙着把金锁、车和十万块,一样样送给妹妹。
我把睡衣和拖鞋重新收回柜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失望过那么多次,我竟然还会信她说的“晚点来”。
晚上十一点,全家刚睡下,门铃急促地响起来。
“沅溪,开门!我来看外孙了!”
孩子被惊醒,扯着嗓子大哭。
婆婆披衣出来,顾沉舟也从床上起身。
门刚打开,妈妈便拎着袋子闯进来。
她没问我的刀口,先皱眉盯住哭闹的孩子。
“怎么一点动静就吓成这样?”
“亲家母,你平时怎么带孩子的?”
婆婆轻拍着孩子。
“他刚睡熟,是门铃声太响了。”
妈妈像没听见,又伸手摸孩子的脸。
“脸这么凉,空调开这么低,也不怕冻坏我外孙。”
她进门不到两分钟,嫌奶瓶没消毒干净,尿布台放得太远。
连窗帘漏进的一点光都说会晃到孩子。
屋里没有一样能让她满意。
仿佛我们全家都在故意亏待她这个外孙。
我压住胸口的委屈。
“你说给孩子准备了长命锁。”
妈妈这才从袋底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银锁,边角已经发黑。
“银的好,银能排毒,比金的安全。”
我想起群里那把沉甸甸的金锁。
“那晚汐的孩子为什么戴金的?”
妈妈脸色僵了僵。
“她婆家条件差,我们得给她撑腰。”
“你婆婆这么有钱,还缺孩子一块金子?”
婆婆抱孩子的手紧了紧。
“我疼沅溪和孩子,不是你可以不疼他们的理由。”
妈妈红了眼,拍着大腿。
“我大半夜来看你们,还要被挑礼物?”
她把银锁往桌上一扔,又掏出一叠储奶袋。
“行了,既然醒了,你挤两袋奶给我带走。”
“晚汐的孩子又不肯吃奶粉。”
我看着那叠储奶袋,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她深夜赶来,不是想看我的孩子。
只是妹妹的孩子又饿了。
我拿出娘家的钥匙,和银锁一起塞回她手里。
“出去。”
妈妈愣住。
我当着她的面退出家族群,拉黑她和爸爸。
“以后别再敲我的门。”
“你的女儿,只有江晚汐一个。”
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