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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允南坐在陈家正堂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冲家丁扬下巴。
“把那口紫砂药锅给我砸了。”
紫砂锅是我娘花八百两从南疆定的,专门给我熬**汤药。
家丁搬出来往院里一摔,碎片和药渣溅了一地。
白允南踩着碎片走过来,对我娘说。
“一个药罐子废物,喝什么**汤?”
“省下来的银子够成器多置两套宅子了。”
我娘攥着拳,嘴唇抖的说不出话。
白成器笑着递上一杯茶。
“母亲别伤心,姐姐体质特殊,说不定不喝药反而好的快。”
他管我娘叫母亲。
我娘眼里全是厌恶,但一个字都没说。
外公死后这十八年,她为了保住我步步退让隐忍。
更何况因为白允南手里还捏着那颗散魂钉。
当天下午,白允南让人把主院腾了出来。
“以后成器是陈家的当家人,住主院天经地义。”
我和娘被赶到府里最偏的柴房。
屋顶漏了三个洞,墙角一片霉斑,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我娘把角落收拾干净,脱下外衫铺上,让我躺着。
“宁宁,娘明天去铺子里问问,能不能接些绣活,攒点钱给你抓药。”
我闭着眼说。
“娘。”
“别操心了,我死不了。”
她不信,只当我在逞强。
我这药罐子身体的确不假。
只是**们没事儿就给我塞些幽冥天材地宝**,根本不需要凡间药物。
半夜,黑无常**的黑气从地缝钻上来,在我枕边放下一朵地府千年雪莲。
还附了张纸条,丫头吃饱了再睡,**明天给你送牛肉干。
我把雪莲塞进嘴里嚼,味道清爽甘甜。
第三天。
白允南带着白成器进了陈家祠堂。
他要改族谱,把白成器记到我娘名下当嫡子。
白允南对着满堂家仆训话。
“你们都听好了!”
“成器从今天起就是陈家嫡出长子!”
“以后陈家所有产业,都由他继承!”
白成器跪在祖宗牌位前,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白允南还炫耀似的补了一句。
“成器的生母是个青楼里的**,配不上我儿子的前程。”
“我前年就给她下了毒,人早死干净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
而后他转头冲我娘这边喊。
“让你养个注定飞黄腾达的儿子,是你的福气!”
我靠在祠堂外的老槐树上,啃着黑无常送来的牛肉干。
白允南提笔蘸了朱砂,刚要落下第一个字。
族谱无火自燃,火苗窜起半人高。
白允南惨叫一声,火舌卷上他的脸,烧光了他半边眉毛。
我差点笑出声。
**们连这种小活都替我干了。
国师闻声赶来,装模作样掐了半天诀,脸色阴沉。
“白大人,不好。”
“这是你那逆女的衰气在克家,她命格太阴,冲撞了陈家祖脉。”
白允南捂着烧秃的眉毛,疼的龇牙咧嘴。
“那怎么办?”
国师捋了捋胡须,开出天价药方。
“须得迁移陈家祖坟,重新择穴安葬,破了阴煞之局。”
“老夫亲自督办,费用不菲,少说也要......五十万两。”
白允南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花!老子现在是陈家当家人,有的是银子!”
我娘跑到祠堂去理论。
“那是我陈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动!”
两个家丁把她按在地上,一人踩住她一只手,言语恶毒。
“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绝户女,陈家早就是白老爷说了算!”
我赶到的时候,我娘发髻散了,眼泪糊了满脸。
我把她扶起来,没让她看清我的表情。
因为我在看白允南头顶上的东西。
死气。
浓得像墨汁,一团团往外冒。
我拉着我娘往回走,走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白允南。
“爹,多吃点好的,这几天别饿着自己。”
“毕竟下面不包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