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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的路程,对时清欢来说犹如一场漫长的刑罚。
严重的过敏反应让她浑身浮肿,奇*难耐,到最后甚至开始缺氧,无论她怎么大口喘气,获得的氧气都少之又少。
司机看着时清欢惨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嘴唇,额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一连闯了七八个红灯后,总算到达医院。
刚下车,周宴京的电话又响起来。
时清欢已经休克昏迷。
医生看了一眼,紧张地大喊:“没心跳了,快来人,抢救!”
司机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找到周宴京。
周宴京却只是匆匆挂断电话,丢给他一沓钱,“你去缴费,我有点事待会回来。”
接着便消失在视线里。
时清欢再醒来时,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护士一边给她调点滴,一边说:“你真是不把自己当回事,过敏都这么严重了才来医院,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时清欢虚弱地躺在床上,昏迷中有那么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
偏偏这个时候,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司机有些尴尬地解释:“周总公司那边有点急事,赶回去处理了,晚点再过来看您。”
时清欢怎么会听不出司机语气里的善意和安慰。
她只是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公司有事是假,林溪有事才是真吧?
不过,她也不在乎了。
时清欢闭上眼,原以为自己早就麻木,竟然还有泪水滑落。
司机离开后,时清欢不想一个人待在孤寂的病房,出去透透气。
下楼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宴京扶着林溪在走廊散步,小心翼翼地护着林溪,眼里都是关心。
“医生说你怀孕了,下次不能这么不小心。”
时清欢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林溪怀孕了!
她这才注意到,这一层是妇产科。
一种极大的无力笼罩了她,时清欢几乎站立不稳,扶着墙才没倒下。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时清欢流着流着泪,突然笑了出来,笑自己是个傻子。
傻到现在才发现。
走廊里,林溪有些担忧地说:“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直接给你打电话,你这么直接来找我,清欢姐那边没事吧?”
周宴京闻言,眼神越发温柔。
“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
“别担心,只是过敏而已,死不了。”
周宴京说得云淡风轻,好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只有时清欢才知道,她刚刚经历过生死。
原来自己的命,在周宴京眼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她只觉得心口撕心裂肺地疼,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起刚在一起时,周宴京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她。她只是在家不小心扭了脚,周宴京担心地连夜开车来她楼下,确认她没事后才离开。
她不小心感冒,或者受伤了,周宴京比她还紧张。
而现在,只剩下一句:
死不了。
这三个字像一个恶毒的咒语,环绕在时清欢头顶,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直到第二天,周宴京才过来探望。
看见时清欢憔悴苍白的脸色,周宴京有些惊愕,“怎么脸色这么差?”
时清欢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不然呢?”
她差点就死了。
周宴京看见她冷漠的眼神,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清欢,对不起,昨天公司真的是出了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回去处理。”
“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不要用这样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时清欢突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陪周宴京演这种情深似海的戏码了。
“到底是很重要的事,还是很重要的人?”
周宴京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
“清欢,你什么意思?”
时清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双憔悴、枯槁、伤心到极致的眼睛看着他。
周宴京不敢对视,低头去整理时清欢的被角,“清欢,我会给你补一个更好,更盛**丨念丨日,相信我好吗?”
时清欢不再说话,偏过头,闭上眼。
周宴京见状,只得离开。
之后的几天,周宴京几乎24小时都守在床边。
时清欢一切吃喝,他都亲力亲为,就连护工做的事他都做。
病房的护士都羡慕她有个这么好的老公。
只有时清欢心底自嘲。
不过是愧疚罢了。
出院这天,周宴京捧着一大束时清欢最喜欢的白玫瑰,迎接她出院。
刚回家的路上,周宴京一直变着法讨好。
“清欢,别生气了,我们去你最爱去的游乐园好不好?或者去看烟花,你不是一直想看烟花秀吗?”
“还是你想要什么礼物?上次去拍卖会看中的那款中古项链怎么样?还是你最喜欢的设计师出的新款裙子?”
“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行。”
时清欢看着他哀求的模样,询问:“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时清欢笑了。
“好,那我要去城南新开的温泉山庄。”
话音落,周宴京眼神变了。
“为什么突然想去泡温泉,以前不是没兴趣吗?”
“现在有了,不行吗?”
周宴京不好再说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慌乱。
时清欢知道,这是因为,他藏林溪的地方,就在温泉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