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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晟又在家里等了几天,等到那边传来消息,护照已经办好。
纪晟立马收拾好行李,牵着儿子的手准备离开。
易北却突然造访:“你这是要去哪儿?”
“不关你事。”纪晟拉开车门。
“楚怡知道吗?”易北声音突然拔高,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带走念念!”
“放开!”纪晟甩开,脸上伤疤撕裂般疼。
“爸爸!”纪念推开易北。
易北摔倒,他怨毒的勾起嘴角:“念念你为什么推我......”
他爬起来往车边跑,上车,发动,倒车。
纪晟拉着儿子后退:“念念过来——”
那辆保时捷突然加速倒车。
猛踩油门的、失控的速度。
车尾直撞过来。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纪晟看见车窗里易北的脸,带着浓烈的兴奋。
他本能地推儿子。
但儿子比他更快。
“爸爸小心——!”
纪念用尽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
小小的身体挡在车尾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纪念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像断翅的鸟。
落在五米外的柏油路上,一动不动。
“念......念......”
纪晟爬过去,膝盖磕出血。
纪念还睁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
“爸爸......”他声音很小,气若游丝,“念念不找妈妈了......”
他伸出小手,碰了碰纪晟脸上的疤。
手上有血。
纪晟握住他的手,冰凉。
“爸爸在这里,念念不怕,爸爸在这里......”
他语无伦次,手抖得抱不住他。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易北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的......刹车失灵了......”
纪晟抱着儿子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脸色沉重:“纪医生,颅内大出血,血肿压迫脑干。需要立刻手术,但——”
“脑干延髓区,最危险的位置。”
纪晟终于恢复了理智,“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我。但我的手废了。”
“让我进去。”纪晟说,“我指导,你们操作。”
“不合规矩——”
“那是我儿子!”他眼睛通红,“让我进去!”
纪念血肿位置刁钻,紧贴脑干神经束。
“从这里入路,角度15度以内。避开这个血管丛。”
主刀医生汗流浃背。
器械伸入颅内,一点点剥离。
纪晟屏住呼吸。
调整角度。
顺利。
血肿清除,出血止住。
纪晟刚要松口气——
左手突然痉挛。
不受控制地颤抖。
神经损伤的后遗症,情绪激动时发作。
他死死咬住嘴唇,想控制,没用。左手剧烈颤抖,带动全身。
“纪医生?”
“继续!”他从牙缝里挤出,“别管我!”
手术继续。
最后缝合阶段,手术医生从来没有从这么细小的缝隙里缝合过。
手术刀偏了0.3毫米,刺破脑干表面一根微小动脉。
监控屏幕上,出血点像花一样绽开。
“止血!快止血!”纪晟吼道。
来不及了。
脑干出血,速度快,等止住血时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纪念送进ICU,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纪晟站在ICU玻璃外,看着里面小小的身体,插满管子。
他抬起已经废掉的左手。
看了很久。
然后一拳砸在墙上。
指骨碎裂,清脆一声。
他感觉不到疼。
纪晟守了三天三夜,儿子终于短暂醒来。
纪晟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纪念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像以前一样。
“爸爸......”他笑了,“你脸上......有疤......”
纪晟点头:“嗯,爸爸变丑了。”
“不丑......”他声音很小,“爸爸......最好看......”
他停了停,呼吸费力。
“爸爸......我们......还逃吗?”
纪晟握紧他的手:“逃,等念念好了,爸爸就带念念逃得远远的。”
纪念眨眨眼,睫毛沾泪:“那......妈妈呢?”
纪晟说不出话。
纪念看着他,明白了。轻轻捏捏他的手指,像在安慰。
“没关系......”他说,“有爸爸......就够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微弱。
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医生们冲进来乱作一团,纪晟被推出了ICU。他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身影,看着医生在他身上抢救,他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儿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