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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到工作室,一把按下停止。

屏幕上的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九。

剪辑师额头全是汗:“现在不能再写入。立刻做数据恢复,或许还能找回一部分。”

“要多久?”

“最少六个小时。”

周淮跟着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热牛奶。

“跑这么急,胃又不要了?”

他拧开瓶盖递给我。

见我不接,他叹了口气。

“唐梨父亲临时要婚礼开场片,公司没有合适的存储卡,我才拿来周转。”

“你明明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就是**最后录的几段视频吗?”

周淮伸手抱住我,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把你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这些我都记得。”

“知微,我会陪你几十年,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死人留下的几分钟?”

我猛地推开他。

牛奶摔在地上,沿着瓷砖缓缓淌开。

周淮的手机同时响起。

护士说秦悦胎盘早剥,可能需要紧急手术。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挡在门前:“数据恢复时必须有人守着。你答应过陪我。”

“悦悦可能随时进手术室。”

“这是我爸最后一段视频。”

“可**已经死了五年!”

周淮终于失去耐心。

“秦悦肚子里是活人,这还需要选吗?”

工作室里,只剩硬盘运转的轻响。

我松开手。

“去吧。”

周淮的脸色缓和下来,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这才乖。等孩子稳定,我马上回来。”

他没有回来。

我独自守了六个小时。

技术人员只恢复出一些残缺画面,还有一个被单独导出过的十二秒文件。

完整内容,需要继续修复。

我把格式化记录、六份请柬和转账流水打包发进群里,又同步给律师,在反诈平台提交了初步线索。

新进群的孟书禾私聊我:“把老宅地址给我。结婚证原件在手上,我连夜送过去。”

我发了定位,没有问她先去见谁。

回到老宅,我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父亲的相框、病历、旧钢笔,还有藤椅上被磨得发亮的木扶手。

婚纱留在衣柜里,吊牌没有拆。

九百九十九元的银戒和钥匙,并排放在餐桌上。

我取下冰箱上的婚礼倒计时,又打开家庭共享。

定位、相册、设备权限。

逐项关闭。

屏幕最后弹出提醒。

“是否移除家庭成员周淮?”

我按下确认。

“成员已移除。”

凌晨五点,周淮用随身钥匙打开门。

他习惯性喊了一声:“知微,给我拿件睡衣。”

没有人应。

衣柜空了一半,洗手台少了一只杯子,冰箱里没有分装好的饭,床头也没了替他备好的胃药。

周淮冷笑一声。

“又闹分手。”

他拿起手机,连续拨了十七次。

无人接听。

换工作号码打,仍旧被拒接。

他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周淮赤着脚冲到书柜前。

父亲的相框不见了。

那把我用了五年的钥匙,正孤零零躺在桌上。

他调出门口摄像头保存在个人账号里的最后一段录像。

画面中,我拖着行李箱停在门前,没有哭,也没有回头,只对着摄像头留下一句话。

“周淮,这次不用哄了。”

“你哄人的样子,我已经看腻了。”

画面暗下去。

门铃突然响起。

周淮几乎是扑过去开门,嘴里已经喊出我的名字。

“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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