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摄影棚的铁门被重重锁上。
我飘在半空中，试图拉住苏小晚的衣角。
手指却直截了当地穿过了她的肩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我已经死了。
死在了她为了博初恋一笑，随手搭建的虚假末日里。
我跟着苏小晚的跑车，飘进了一家高档法餐厅。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苏小晚和林煜坐在靠窗的绝佳位置。
服务员端上昂贵的鱼子酱和惠灵顿牛排。
苏小晚熟练地切开牛排，把最嫩的一块放进林煜盘子里。
“多吃点，这段时间陪我住在棚子里，委屈你了。”
林煜吃下牛排，微微皱了皱眉。
他突然捂住胃部，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可能是一下子吃太油腻，胃有点不舒服。”
苏小晚立刻放下刀叉，满脸紧张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是不是棚子里湿气太重落下的病根？”
“服务员！倒杯温水来！再去买点胃药！”
她一边指挥，一边心疼地替林煜**肚子。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无比讽刺。
四十七天里的第三十天。
我饿得胃痉挛，疼得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打滚。
嘴里吐出苦涩的黄水。
苏小晚当时在干什么？
她躲在干净的角落里，捂着鼻子，满脸厌恶。
“陆寻安，你能不能别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
“就算找不到吃的，你作为一个男人，连这点痛都忍不了吗？”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被末日吓坏了。
我强忍着胃里刀绞般的剧痛，爬起来对她笑。
“对不起晚晚，我马上就不疼了。”
我甚至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坚强，她就不会害怕。
原来，她不是害怕。
她只是单纯觉得我恶心。
“晚晚，我没事了。”
林煜喝了口温水，顺势握住苏小晚的手。
“其实我刚才是在想，寻安哥一个人躺在棚子里，万一真的生病了怎么办？”
苏小晚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了不耐烦。
她抽回手，重新拿起刀叉。
“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能有什么病？他身体壮得跟牛一样。”
“以前我感冒发烧，他淋着大雨跑了几条街去给我买药，回来连个喷嚏都没打。”
“这种人，命硬得很。”
她切开一块带血的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他现在就是在跟我赌气。”
“等他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低头。”
餐厅的经理是苏小晚的旧识。
他走过来敬酒，随意问了一句。
“苏总，今天怎么没见陆先生跟您一起来？”
苏小晚晃了晃红酒杯。
“他最近在反省。”
经理愣了一下。
“反省什么？”
“反省他不该惹我生气。”苏小晚嗤笑一声。
“不提他了，晦气。”
吃完饭，苏小晚带着林煜回了我们的家。
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栋独栋别墅。
推开门，林煜换上我的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他环顾四周，嫌弃地指着墙上的一幅画。
“晚晚，这画的品味也太差了吧，破坏了整个客厅的格调。”
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我亲手画的一副苏小晚的肖像。
苏小晚看了一眼。
“张妈，把这幅画摘下来，扔库房去。”
保姆张妈从厨房走出来，愣在原地。
“**，这可是先生画了半个多月才画好的......”
“我让你扔就扔，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小晚语气冰冷。
“顺便把主卧里属于他的东西都清理出来，丢进客房。”
张妈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还没回来，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打。”苏小晚坐在沙发上，让林煜枕着她的腿。
“他爱回不回。”
张妈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垃圾袋。
林煜拿起茶几上我最宝贝的一个木雕小人。
那是苏小晚第一次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手指一松。
“啪”的一声。
木雕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哎呀，手滑了。”林煜毫无诚意地道歉。
“一个破木头而已。”苏小晚连眼皮都没抬，“摔了就摔了，明天给你买个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