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身体软软的,头全沉没在辣椒水里,连一个水泡都没有。
假嬷嬷将我拽出来,“导演,别真出人命了!”
导演扑到监视器前,瞪大眼睛:“切黑屏!”
“医护呢?快,别愣着了。”
片场一片混乱。
几个白大褂冲进来,用上氧气罩,除颤仪。
我忽然想笑。
原来现场一直有医护。
这一年,我身上的伤口硬扛着化脓发臭,再结痂。
这些季家白大褂一次都没给我医治过,
哪怕我痛昏过去,也没人偷偷进来过。
只有季云深,每次装作冒着被罚的风险,偷来一瓶外伤膏药。
“阿宁你抹上就不疼了。”
“都怪我身子骨没用,我努力伺候好公主,让你少受苦。”
那时我痛得睁不开眼,攥着那瓶膏药,开心他在心疼我。
现在再看。
他是怕我痛死了,戏就演不下去。
仅此而已。
我的身体被平放在地上,胸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辣椒水。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给我做急救。
除颤仪贴上去,一下又一下。
我的残躯弹起来,又砸回去。
最后白大褂向导演说:“木锥贯穿是真的,不是道具,她脉搏停了,没救了......”
“怎么回事?我们用的不是道具吗?谁替换了真家伙?”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我用木锥的那个假侍卫,吓得脸色煞白。
导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摸出手机拨打给林初暖。
一番交谈后,他脸色松了。
“所有人收工。”
他满脸严肃:“这事不许和季总提,否则违约金赔到你们倾家荡产!”
季家别墅里,季云深正系着围裙,低头切菜。
林初暖坐在旁边,抱着平板和粉丝互动。
季云初最讨厌下厨。
当初他被继母赶出季家,我不顾父亲的决裂,和他挤在廉租房里。
他胃不好,吃不下外卖,我每天上班前下班后给他做饭。
原本**的双手,被冰水冻出满手裂口。
他握起我的手,红了眼:“等闲下来,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他吻我的额头:“阿宁,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有闲时了,也有钱了。
我再提起,他说:“厨子不满意,你换了就是。”
现在他嘴角含笑,动作娴熟,为林初暖做了满满一桌。
哪还有对厨房的厌恶。
“深哥哥,有粉丝抽到以宁姐‘公开跪下道歉的盲盒’,吵着要兑换。”
“但我怕以宁姐会不开心。”
季云深皱眉。
“粉丝只是心疼我们流产的宝宝。”
林初暖眼眶泛红:“还是算了。”
季云深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能算,是她欠你的。”
“演这一年的戏,就是给你出气,还有磨平她的犟脾气。”
林初暖踮脚亲了他一下:“我让人把手机还给以宁姐了。”
“我来劝她,不用她跪下,在账号公开道歉就好。”
季云深低头看她,眼里全是温热的笑。
我的魂悬在他眼前,盯着他的眼睛,鼻尖猛地一酸。
他心里大概在想,他果然没喜欢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