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宋寂野被她沙哑的声音刺中，抬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推开怀里的人。
他看着浑身湿透的许知暖，她身上那刺鼻的味道，连他都忍不住眉头直皱。他都不敢想，身为当事人的她得有多难受。
他抓起一件外套盖在她湿透的肩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抬头怒斥门外的保镖：“那是我老婆，谁让你们用这么粗鲁的手段对她的？！”
保镖一个个噤若寒蝉。
宋寂野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消毒液，声音很轻：“疼不疼？怪我，没有交代清楚，没让他们注意分寸。”
“老婆别哭。我让他们送你回去，回头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好不好？”
面对他的紧张，许知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她之所以这么狼狈，不就是拜他所赐吗？
她压下眼里的讥讽，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半睁着眼睛低声说：“不用了，我没生气。”
宋寂野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眉头越发紧皱。
不对劲，很不对劲。以前的她受了委屈，看到温言，怎么可能这么淡然？
宋寂野压下心中的不安，试探地开口：“老婆，我……”
许知暖打断他，扯了扯嘴角：“真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待会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开。
她拦了一辆出粗车，司机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好心地递给了她一包纸。
“小姑娘，擦擦吧。”
明明在宋寂野面前，许知暖轻易就能装得若无其事，此刻面对陌生人的关心，却莫名红了眼眶。
她低头接过，哑声说了一句：“谢谢。”
回到家时，眼睛的感染程度越来越严重，里面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疼的浑身颤抖，这就是她用命换来的婚姻，用命换来的老公，这就是她七年付出得到的结果。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想要去卫生间清洗，可是短短的几步路，她就跌倒了无数次。
绝望之际，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摸索着拿起，颤抖着手试了很多次，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七年前的自己的惊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又怎么能这么对你！”
相对于她的慌张和愤怒，许知暖只是冷静地轻声安抚：“我没事，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
“我告诉你怎么去……”
七年前的自己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你先往前走三步，左转，摸到门框……”
在对方的指引下，许知暖终于找到了卫生间。她拧开水龙头，拼命地用清水冲洗眼睛，才勉强睁开血红的眼睛。
手机那头的自己，面上的难过和慌张藏都藏不住。
她颤声说：“我已经骗他签下离婚协议了。其实在让他签之前，我还犹豫过……”
“可是现在，我没有什么犹豫的了，我不能让自己再走你的老路。”
许知暖看着手机上，律师前不久刚发来的消息，轻笑着勾了勾唇：“你不会走我的老路的，因为我马上也要离婚了。”
“用的还是一年前他亲手签下的那份空白协议。”
话音刚落，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想要和谁离婚？”
许知暖猛地转身。
宋寂野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靠在卫生间门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