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眼睛发涩。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我不是在计较颜色,也不是在心疼三万块定金。
我只是难过。
我认真挑了一个月的东西,被他轻飘飘地推翻。
我的需要、我的喜好,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
可梁晴说七座好,他就觉得七座好。
梁晴喜欢黑色,他就连颜色也没有再问我。
他们做完了一切,最后只需要我付钱、点头,再感激他们替**心。
“这辆车是你选的,你喜欢就自己买。”
说完,我挂断电话,直接打车回家。
晚上十点,楼下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声。
我走到阳台,看见那辆黑色越野停进了我们租的车位。
贺川居然还是把车开了回来。
不一会儿,他拎着购车合同进门,将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
“车已经买了,我把自己的存款都拿出来了,剩下的办了贷款。”
我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翻过去。
购车人是贺川。
贷款人是贺川。
车辆登记人还是贺川。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出现我的名字。
只有最开始交出去的三万元,来自我的***。
我将合同合上。
“把三万还给我。”
贺川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马上就要订婚了,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那三万是我让你替我订白色轿车的钱,不是送给你买越野车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我不要这辆车。”
贺川语气烦躁:“许知意,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费心费力选了一辆更好的车,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逼我还钱。”
“是不是非要我把三万块扔到你面前,你才满意?”
我胸口闷得发疼。
贺川没再多说,转头拿起车钥匙上楼。
我坐在客厅里,很久,我拿出手机,给妈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说到那三万元时,喉咙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妈妈是律师。
她让我把转账记录、当初商量车型的聊天内容,以及购车合同全部发给她。
看完以后,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这三万元有明确用途,是你委托他购买指定车辆的钱。”
“现在他擅自更换车型,购车合同、贷款和车辆登记又全部在他自己名下,他没有任何理由占着你的钱。”
“他不肯还,我们就依法追回。”
爸爸一直在旁边听着。
听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
“还没结婚,就敢拿你的积蓄给自己添车。”
“你都说了不要,他还硬买回来。这哪里是在替你做主?他根本没把你的话当回事!”
爸爸气得声音发抖。
“知意,这婚不能订。”
我握着手机,眼眶忽然发热。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突然全部涌了上来。
妈妈轻声叫我:
“知意,妈妈不是心疼那十五万。”
“妈妈是心疼你以后的一辈子。”
“一辆车买错了还能卖,婚姻选错了,要付出的就不只是钱。”
我抬起头,看向楼上紧闭的房门,“可两家人后天就要见面了。”
“正好,后天原本就是商量订婚细节。如果你已经想清楚了,就当着双方父母的面把婚约取消。”
“我们接你回家。”
楼上传来贺川的笑声,他正在和梁晴打电话。
我深吸口气,“好,这个婚,我不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