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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正妻。

可我嫁入侯府三年没有做过一次主。

我要争一争。

我叫来管家问月例的事,他愣了一下。

“回夫人,这事儿一直是锦姨娘在管。”

我让厨房明日换个菜式,厨娘为难地**手。

“夫人,锦姨娘说了侯爷脾胃虚寒,不宜动菜单。”

我想重新布置正院花厅的摆设,丫鬟小声嘀咕。

“这些都是锦姨娘去年布的,侯爷说好看。”

傍晚侯爷来正院用饭。

“侯爷,府里的事是否该由正妻来管?”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笑了笑。

“锦儿细心,你就别**个心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往西院走。

门口的灯笼是锦姨娘选的样式,廊下的花是锦姨娘种的品种。

我站在正院门口看着满府上下。

处处精心,样样妥帖。

却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的痕迹。

次日我提笔写了一封和离书。

侯爷看完笑出了声。

“宋清霜,别闹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太傅嫡女?”

......

周承渊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锦儿昨日刚查出有孕,你这个时候拿和离书来触霉头,是存心让她不痛快?”

我看着他清俊的脸。

那张我曾隔着盖头偷偷看过,以为能托付终身的脸。

“我是正妻,她有孕,这府里的中馈更该交还于我。”

周承渊皱起眉,将茶盏重重搁下。

茶水溅在我的和离书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管了三年,上下都服帖。你一个连娘家都不要的孤女,拿什么管?”

他站起身。

“更何况,锦儿怀的是我的长子,你有什么可争的?”

我垂眸看着那团墨迹。

是啊,我是个孤女。

三年前我爹因直言进谏被贬谪岭南。

是周承渊拿着当年两家定下的信物,一对成色极好的龙凤羊脂玉佩,将我娶进门。

他说会护我一世周全。

可新婚夜,他掀了我的盖头便去了西院。

他说锦儿害怕打雷。

那一夜的雷声很大,我守着龙凤红烛坐到天明。

属于他的那块龙形羊脂玉佩,后来我再也没见他戴过。

“既如此,这和离书侯爷便签了吧。”

我将纸往前推了推。

周承渊冷笑一声。

“宋清霜,你爹在岭南生死不知,你离了侯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转身往外走。

“把这碍眼的东西收起来。今晚我去西院陪锦儿,你好好反省反省。”

他走得很快,衣角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吹落了桌上的和离书。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上面被茶水晕开的墨迹,像极了我在侯府这三年的光阴。

模糊不清,一塌糊涂。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

“夫人,锦姨娘身边的翠柳来了,说姨娘有喜,侯爷赏了许多补品,姨娘吃不完,特意分了些给夫人。”

我抬起头,看着翠柳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支品相极差的人参。

“姨娘说了,夫人身子骨弱,该好好补补,这可是侯爷特意吩咐的。”

翠柳仰着下巴,眼底满是得意。

我看着那些人参,轻声开口。

“替我多谢锦姨娘。”

翠柳嗤笑一声,放下托盘转身就走。

我将那张和离书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封岭南来的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归期已定。

我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周承渊,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侯府的门,关不住我了。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雨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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