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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漫过下巴时，我已经抖得牙齿打颤。
妈妈按着我的后脑，逼我一点点低下去。
井水灌进口鼻，我胸口猛地收紧，十年前被洪水拖走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拼命抓住井沿。
指甲刚抠进石缝，大师便一脚踩住我的手。
“还不肯认错？”
我呛出一口黑水，艰难抬头。
“我没有错。”
围观的鬼越来越多。
有人忍不住开口。
“她不是**殿的小殿下吗？”
妈妈立刻红了眼。
“什么小殿下？”
“她根本不是**的女儿。”
大师冷笑着接过话。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魂，凭什么住进**寝殿十年？”
“她嘴上叫爸爸，实际上却靠媚术缠着**，坏他清誉，窃他阴德。”
四周瞬间安静。
紧接着，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难怪**一直不让她投胎。”
“原来所谓父女，不过是遮掩。”
“这么小就学会勾引人，死了也是祸害。”
我整个人僵在井边。
爸爸夜里替我留门，是因为我怕水声。
他不许陌生鬼差碰我，是因为我被抓住手腕就会发抖。
他一点点把我碎裂的魂魄养回来。
可这些到了他们嘴里，全成了肮脏的证据。
我拼命摇头。
“不是。”
“他只是我爸爸。”
大师猛地收紧红绳。
锁链勒进魂魄，我疼得跪倒在地。
“还敢嘴硬？”
“今**若不当众认罪，**包庇妖魂、与养女私通的名声，明日便会传遍***地狱。”
我猛地抬头。
“不许你们污蔑他！”
大师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亲口告诉所有人。”
“是你心术不正，故意勾引**。”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只要我不认，他们就会把脏水泼到爸爸身上。
他救了我，给我家。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被万人唾骂。
妈妈蹲到我面前，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水。
“泠泠，承认吧。”
“你不是最爱他吗？”
“那就该替他保住名声。”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一点点漫开。
周围催促声越来越响。
“说啊！”
“别连累**！”
“这种人就该当众谢罪！”
我看向**殿紧闭的大门。
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我。”
两个字出口，胸口像被生生挖空。
我低下头，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故意缠着**。”
“他从来没有认我做女儿。”
“所有错，都是我的。”
那一刻，我仿佛又被妈妈推回十年前的洪水里。
妈妈满意地笑了。
大师抬手解开我的锁印。
“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苦了？”
我却再也叫不出爸爸。
妈妈抓住我的头发，将我重新按向水井。
“既然认了错，就把水劫帮淼淼渡了。”
黑水没过眼睛前，我看见殿门轰然裂开。
熟悉的玄袍踏过碎石。
爸爸站在门外，手里还握着被踩裂的护魂玉。
他望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杀意。
“谁让我的女儿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