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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完,我被一阵说笑声唤醒。

邻床也是一位刚小产的女人,难过的不肯吃饭。

她的丈夫寸步不离陪着她,哄着她,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这会她的丈夫正说着新学的笑话逗她开心。

原来生病有人陪,是这么简单的事。

没人陪着我。

我偏过脸,藏起发红的眼眶。

结婚五年,每一次生病,每一次需要傅言川的时候。

宋清晚就会出现把他牵绊住。

我生气和他争吵,他却说宋清晚没有父母,更需要照顾。

同样都是一个人,傅言川扔下我这个妻子不管,去照顾她。

我想不到更好的借口,答案只能是傅言川不爱我。

护士换药时通知家属到一楼大厅缴费。

可我没有家属。

我咬咬牙,掀开被子,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每动一下,小腹就扯着疼。

伤口还没长好,身体像被人拆开又草草缝上。

等我扶着输液杆艰难挪到一楼缴费处,冷汗早已浸透了病号服。

我惨白着一张脸,靠着墙排队。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带着笑意。

我认得那个声音。

五年了,它在我的记忆里生了根。

是傅言川。

我猛地回头。

他就站在十米外的另一个窗口,背对着我,正在办什么手续。

宋清晚坐在旁边的轮椅上,仰头看他:

“言川哥,你说过会负责的。”

傅言川低头签字,语气带笑:“是是是,我负责到底,行了吧?”

“那万一留疤了呢?”

“那就更得负责了。”

宋清晚笑了。

我的心跳声在那一瞬间响得像擂鼓。

是他,真的是他。

他也在这家医院。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哑的、连自己都听不清的鸣咽。

我想喊他。

我想跑过去,我想抓住他的袖子,让他看一眼我身上的病号服。

看一眼我手里的手术同意书,看一眼我这张没有血色的脸。

我往前迈了一步。

小腹一阵剧痛,我整个人晃了一下,赶紧扶墙撑住身体。

傅言川推着宋清晚的轮椅往外走去。

我闭了闭眼,踉跄着追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小腹像被人用刀搅,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的腿在发抖。

膝盖一软,整个人滑跪在地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好心人着急的扶着我问“有没有事”。

傅言川已经推着轮椅走到门口了。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清晚回过头,对他笑着说了句什么。

他也笑了。

然后他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目光朝大厅里扫了一圈。

视线扫过我的方向。

停了几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推着轮椅走了。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背影有点眼熟吧。

但也仅仅是眼熟。

他不会想太多。

在他心里,我现在应该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养胎。

等着他忙完回去哄两句就好了。

他不知道我穿着病号服。

他不知道我手里的单据印着“清宫手术”四个字。

他不知道他的孩子已经没了。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忍痛在好心人的搀扶下站稳身体。

慢慢的挪回缴费处。

伤口撕心裂肺的痛,可我像感觉不到一样。

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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