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能承担。”赵野说。
“能承担不等于该默认你承担。”陈渡把使用栏从“赵野”改成“任务时另行确认”,“先写谁不能用:负责伤员辨认和出口清点的人不能吹。”
第二项是倒扣杯。
先做控制试验。技术员播放一段一秒木鱼声,播放器在声音结束后断开。唐梨等最后一个振动完整越过杯口,才将杯子倒扣。外部录音停止,杯下却每隔三秒重复一声闷响。
保持十秒后,她朝吸音箱翻正。木鱼声原样释放,唐梨胸口的压迫在二十秒后散去——封闭十秒,残余感约两倍。
“完整进入,能够保留。”她把控制样本标绿,“现在测持续源。”
测试台中央放着一只独立警报器,每十秒发出持续三秒的蜂鸣。安全方案要求先播放一段已经录好的完整声音,再倒扣杯子。唐梨却想验证最危险的边界:持续生成的警报能不能被中途截取。
“终南站广播会换设备。”她说,“如果只收完整录音,现场价值有限。”
陈渡问:“失败释放怎么处理?”
“隔音罩,人员佩戴耳罩,杯口朝吸音箱翻正。”
条件齐全,陈渡批准一次。
警报响到第二秒,唐梨把杯子倒扣在声场标记点上。蜂鸣在杯下闷了一瞬,测试室另一端却继续响。声源仍在制造后半段,声音没有完整进入杯内。
杯底水痕迅速变深。唐梨按住杯身,胸口像被窄带勒紧,呼吸短了一截。
隔音罩内声压计显示,杯口附近少了一小段能量,警报器一侧却没有降低。杯子并非吸走整个房间的声音,只把已经越过边界的一截留住;声源与墙面间的其他部分仍在传播。
“外部警报未中断。”林砚报时,“杯内有残响,不完整。”
唐梨没有立刻翻杯。她想多留三秒,确认残响是否会自己闭合。这个选择让杯内声音撞击得更急,她的肩背开始僵硬。
陈渡直接下令:“释放。”
唐梨按预案把杯口朝吸音箱翻正。一截尖锐蜂鸣突然冲出,耳罩把大部分声音压下,仍让近处技术员短暂听不清指令。唐梨自己耳中只剩高频白响,胸闷在释放后没有消失。
医务员终止测试。听力筛查在数分钟后恢复到基线,唐梨的封闭感持续二十分钟。她靠墙坐着,拒绝把“失败”两个字从记录里改成“部分捕获”。
赵野把测试台旁松动的耳罩挂钩拧紧。他现在看谁都像第一次见,手上动作却没受影响。技术员递错型号螺丝时,他只摸螺纹就退回去,没有抬头认人。
“只截到一段回声,不算困住警报。”她说,“源头还在外面。”
林砚在白板画出两步:先让发声动作停止,再让最后一段完整声音进入杯口。
“熄灯哨切的是灯,不是声音。”赵野看不清他的脸,盯着黑笔记本认人。
“站台上每次完整点名,都伴随一盏指示灯亮。”林砚说,“如果灯不是普通设备,而是那一次发声被看见的条件,关掉它,尾音可能不再继续生成。”
“然后用杯子收尾音。”许知行接上。
陈渡没有让这两句话直接变成方案:“先写失败路径。灯灭了广播换墙体;尾音没完整进杯;赵野认不出撤离对象;唐梨胸闷无法携带。四个里任何一个都能让联用失效。”
第一次共同分配代价,没有人争着说自己最合适。赵野提出吹哨后退出伤员清点,唐梨坚持杯子由了解释放方向的人启动,许知行拒绝用记忆能力修补任何律器副作用。林砚因**限制和伤势,只承担观察、报时与替代路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