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而全镇上下,能稳定供应极品野生海货的,只有周海一个人。
老刘猛地喘了口大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拧灭。
“周海,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盖了红章的空白表格。
“白沙村那帮土霸王,我替你收拾。”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又慢又煎熬。
林秋棠坐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一双筷子,攥了快一个钟头了,一口饭都没往嘴里送。
赵海凤劈柴劈到第三捆的时候把斧头一扔,坐在柴垛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苏月荷更不用提了,缩在桌子底下数了半天手指头,数着数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三个女人都在等,等周海从镇上回来,等一个结果。
投机倒把四个字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人喘不上气,院子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赵海凤就立刻抄起靠在门边的菜刀,等脚步声走远了才放下。
快到晌午的时候,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那是发动机的声音,这声响在白沙村太稀罕了,全村上下统共就见过两回汽车,一回是前年公社主任来检查工作,一回是去年县里拉粮食的大卡车走错了路。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而且听着不止一辆。
赵海凤第一个冲到院门口,探头往巷子外面张望。
“什么动静?”苏月荷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两条辫子甩到前面,小跑到赵海凤身后踮起脚尖往外瞅。
“二姐,好像是汽车!”林秋棠也放下筷子走了出来,三个人挤在篱笆门口,顺着巷子往村口方向看。
两辆崭新的墨绿色吉普车一前一后,沿着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直接开进了晒谷场,轮胎碾过干硬的泥地,扬起一**黄土。
全村人都被这动静惊动了,晒谷场上本来就有几个晒渔网的老头老太,一看见吉普车全愣住了,手里的活儿也不干了,拄着竹竿子往那边凑。
巷子里的小孩子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汽车来了,汽车来了,大汽车开到晒谷场了!”
不到五分钟,半个村的人都涌过来了,男女老少围了一大圈,谁也不敢靠太近,就跟看耍猴似的远远站着,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第一辆吉普车的门先开了。
下来的人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飞马烟,正是水产站的老刘。
老刘今天的派头跟平时大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他下车之后没急着走,而是快步绕到第二辆吉普车旁边,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从车里下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簇新的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红色的党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
晒谷场上一下子没了声。
老张头正蹲在场边上编草绳,抬头看清那人胸口的党徽和身后的**,手里的草绳啪地掉在了地上。
“那,那是……”他旁边一个老渔民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县里来的大领导!”这句话扔进人群,大伙儿嗡的一下炸了锅。
白沙村建村几十年,县里的领导来过几回?
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每一回都是天大的事,村民们的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