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琛没有动。他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黑影绕过正房的墙角，消失在后院门洞里。然后他听到后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在雪地上挪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只溢出半截就没了。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从后院方向迅速退回来，贴着墙根，绕回西厢房门口。
门轴响了一声，关上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琛把窗户上那块小布放下来，转身走回床边躺下。他躺下来之后没有马上睡着，耳朵里还留着那声闷哼的回响，像是在黑暗里弹了一下的琴弦，颤了一会儿才慢慢消下去。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没有出来倒水。
周琛出门扫雪的时候，西厢房的门还关着。他扫完雪回来，经过许大茂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见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里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不是水的颜色，是偏暗的、褐红色的，在雪光映照下微微泛着暗哑的光。
那是一滴血。
周琛没有停下来看，他端着簸箕走过去了。回到正房之后，他蹲在灶台边，把簸箕里的雪倒进了水盆里。雪化了之后变成了一盆清水，他看着水面上浮动的碎冰屑，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声闷哼。
许大茂的手被划了。而那口井边缘，涂着一层凝血草混合液。涂上去之后干了就是透明的，但伤口碰到它，血小板会异常聚集，表面快速结痂，可皮下还在渗血。外面看着长好了，里面还在烂。
那天上午十点多，许大茂终于出门了。他右手上缠着一层白纱布，纱布外面洇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不大，但位置在虎口处，看着就疼。他走路的姿势比昨天更瘸了，像是右腿使不上劲，每一步都靠左腿拖着过去。
他经过正房门口的时候，周琛正好出门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