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番谈话他叫人报上来的时候，兴奋得差点没坐住。
大才。
小六的见识，远超这个时代。
这份看重，甚至压过了他对扶苏的期许。
可现在小六要保一个刺客，他怎么放心？
嬴政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神秘。
“人，可以交给你。”
他顿了顿。
“但你得答应寡人三个条件。”
赢华明眉头拧起来，满脸问号。
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父王先说。”
嬴政见他松了口，乐得更开心了，抬手捋了捋胡子。
“寡人还没想好。
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大臣们全傻了。
就连被压在地上的荆轲，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秦的六公子，居然会出手救他。
六公子把人带回来，荆轲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为啥要救我？我特么可是奔着你老子脑袋去的。”
赢华明把人往屋里一丢，拍拍手，语气随意得很。
“哪来那么多废话？就觉得你这么死了，怪没意思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荆轲听进去，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太子丹对他好是好，可那种好，是主子对门客的施舍，拿他当个物件用。
眼前这位大秦六公子，认识没几天，却让他这冷了大半辈子的心，有了点温度。
荆轲没再追问。
太子丹交代的事，他办了，没成，命却捡回来了。
问心无愧。
荆轲捡了条命，秦舞阳就没那么走运了。
行刺当天，脑袋就被砍了，装进盒子，快马加鞭送往燕国。
嬴政本来琢磨着，楚国灭了，让王翦歇口气。
结果燕国这出戏一唱，彻底把人惹毛了。
命令当天就下去了：王翦不用休整，直接往北打，燕国必须踏平，燕王的人头，他要亲眼看着落地。
易水那头的太子丹，日子也不好过。
荆轲和秦舞阳走了以后，他天天坐立不安。
张良在旁边出谋划策，可一想到大秦的铁骑，他还是浑身发凉。
“子房先生，咱们真能干掉秦国？”
宫殿里，太子丹声音都在抖。
张良坐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语气倒是笃定得很。
“殿下放心。
只要**一死，秦国就是虎无爪、鸟无翅，分崩离析只是早晚的事。”
这番话让太子丹稍微定了定神。
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坐上霸主之位的样子了。
可美梦还没做完，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礼数也顾不上。
“殿下，出大事了！刺杀失败了！秦舞阳的脑袋让人送到了王宫，燕王那边正看着呢。
他让您和子房先生赶紧过去——”
侍卫话音还没落，太子丹手里的青铜杯就砸在了地上，咣当一声翻滚到墙角。
他整张脸刷白，像被抽干了血。
他清楚，全完了。
刺杀一败，燕国的命运就等于画上了句号。
秦国不会留情，那结果只有一个——彻底抹平。
张良心里也翻江倒海，但脸上硬撑着没崩。
他压低嗓音说：“殿下稳住！越是这个节骨眼，越不能乱。
眼下能做的，就是大伙拧成一股绳。
燕国还有一线活路，要是自己先散了，那就真没戏了。”
太子丹听了这话，喘了几口气，慢慢稳住。
他站起身，冲侍卫摆摆手：“你先回去，本公子和子房先生随后就到。”
等侍卫的脚步声远了，太子丹转向张良，目光沉得发狠：“子房先生，你老实跟我说——燕国，还有没有指望？”
张良嘴巴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