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擎墨动作微顿,眸色沉了沉,随即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我等下让人把药送来。”
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好。”
一碗粥喂完,岑楚黛又昏昏欲睡,擎墨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抬步走到书房。
这么多天过去了,扣子里的电子测配器一直在不停地闪烁,说明那个人就在这附近,而且还活着,可她究竟是谁呢?
这里和她同时被抓进来的C国的女人有二十多个,究竟哪个才是她?
还有,岑楚黛是怎么被抓进来的?不能再等了,得想办法,如何才能尽快把她安全送出去?
擎墨心里思虑着这一切事情。
女佣敲门进来,把药递到擎墨手上,擎墨仔细看了药品使用说明后,拿了一杯水,走到床边,把岑楚黛揽入怀中,体贴地把药片给她喂下,岑楚黛只觉得嘴巴里有一个很小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她下意识蹙眉,擎墨立刻将水杯凑近,让她小口啜饮。
她吃了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在床上昏睡过去,擎墨却久久未离开床畔,指腹一遍遍描摹她微蹙的眉心,直到窗外夜色浓如墨染,他才起身熄灯,轻轻带上门,转身步入书房。
这一夜睡得很好,次日岑楚黛醒来的时候,擎墨已出门,年轻就是好,一夜的恢复,岑楚黛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吃过早饭,她窝在沙发里发呆,她脑子很乱,漫无目的的想着,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想出去走走,准确的说是她想要找机会溜走,虽然很难,但她从未放弃过希望。
晚上的时候,擎墨准时回来,岑楚黛等他洗澡出来,试探着慢慢靠近他,“我想到楼里走走可以吗?每天一个人在这里我很闷。”
擎墨擦着湿发的手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三秒,水珠顺着下颌滑进领口,“可以。”
他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余韵,“不要乱走,不要去地下,不要离开大楼。”岑楚黛垂眸应下,指尖无意识绞紧裙角。
擎墨突然抬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岑楚黛本能的向后躲,不知道是因为惧怕还是感到尴尬,她仍然没有勇气抬头直视他。
擎墨墨眸冷冽,视线却牢牢锁在她身上,“你恨我,还是恨你自己?”
岑楚黛喉头一紧,没答话,只觉那目光像刀锋刮过皮肤,冷而锐利。
擎墨见她不答,又道,“我们很合拍,你也很享受不是吗?”
岑楚黛猝然抬眼,脸色顿时一片羞红,像被看穿了一样,恼怒的看着他。
男人低笑一声,指腹缓缓擦过她发烫的耳垂,“生气的样子,倒比装乖时真实些,很可爱!”
岑楚黛红着脸转过身,在沙发上躺下。
擎墨冷睨着她,“到床上来。”
岑楚黛背对着他,不吱声,肩膀微微绷紧,指尖深深陷进沙发垫里。
他没再催,只将上衣随手脱下,转身走向窗户前,点燃一支烟,夜色如墨浸透玻璃,火光在窗外霓虹映照下明明灭灭。
岑楚黛悄悄侧过脸,只看见他绷直的肩线与面具下下颌冷硬的弧度。
他抽完一支烟,转头正对上岑楚黛慌乱收回的视线,抬步向她走来。
他停在沙发边,影子沉沉覆住她半边身子。
岑楚黛屏住呼吸,睫毛颤得厉害,却仍固执地闭着眼,仿佛只要不睁眼,那迫近的压迫感就会消散一分。
他俯身,指尖勾起她下巴,力道不重却无法挣脱,“今天不动你,放心睡。”
说着一把将她抱起轻放在卧室床上,动作竟有几分克制的温柔。
擎墨关了灯,两人躺下,岑楚黛蜷着身子缩向里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
早上,岑楚黛睡衣睡得歪歪斜斜,宽大的领口滑落至肩头,皮肤太过娇嫩,随便一掐便要泛起浅浅的红痕,那些痕迹要好多天才能消失。
她忽然觉得肩头一凉,不是风,是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心跳骤然失序,赶紧抓紧衣领,垂着眼睛,不敢抬头。
他喉结微动,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锁骨上,指尖悬停半寸,却终究没有落下。
岑楚黛屏息数秒,终于听见他起身离开的轻响。
擎墨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吃早饭就离开,岑楚黛一个人吃完早饭,看着窗外天空飞过的鸟群,离开的念头愈发清晰。
她打算先走出房门,熟悉一下外面的环境。
她早已把楼内的布局默记在心,坐着电梯把每一层都按了遍,大致地形都看了一遍,楼上都很安静,来往的人很少,大概是白天都在忙各自的事。
走到一间狭小的不起眼的小房间门口,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缕微弱的蓝光,像某种电子设备待机时的呼吸,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听到里面有个男人在打电话,“从H国抓来的C国的那对夫妻已经到了,他们很配合,数据基本已经快要破解了。”
岑楚黛头皮发麻,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也浑然不觉。
她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电梯门框,心里暗想,他说的会不会是张岳和黄颖?他们撤离失败了吗?真的被抓住了吗?他们真的把数据交出去了吗?
一系列疑问使她几乎窒息,她必须尽快找到关押他们的地方,她要弄清楚真相,如果是真的,那就一定要赶在数据被破译之前把它销毁。
电梯门缓缓合拢,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指尖冰凉,呼吸浅而急。
岑楚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是地下!擎墨再三叮嘱不允许她来地下,地下除了夜场,还有什么?难道这栋大楼的真正核心,藏在地下?
不论是什么,她都必须去一趟,哪怕那里只有一线可能。
她快速摁下了负二层按钮,摁不动,她又摁了一遍,依然摁不动,她看到旁边的刷卡器,想来,负二层没有权限是去不了的。
她只能先到负一层的夜场探探路,电梯厢微微一沉,指示灯幽幽亮起‘*1’。
电梯门滑开,一股混着名贵香气与低频电子嗡鸣的冷气扑面而来,霓虹灯光在头顶缓慢频闪,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碾碎。
她攥紧衣角,壮着胆子走了进去,视线所及全是晃动的身影,耳边是无数声音交叠的嗡鸣,舞池里人影幢幢,卡座区挤满了推杯换盏的人,灯光忽明忽暗,在这里待久了,人心已完全扭曲,人们神色疯狂贪婪,时而兴奋欢呼,时而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