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广场哗然，议论鼎沸。
苏沐阳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堂堂青云宗万年一遇的天骄，本该昨夜突破炼气五层、惊艳全宗，到头来却哭诉自己被诡异力量束缚，通宵做杂役、修为倒退。
荒唐。
离谱。
在场弟子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不少人更是暗自窃喜。
苏沐阳平日里仗着天骄身份，高高在上，受宗门万般偏爱，早已惹得不少同辈心生艳羡嫉妒。如今看到他跌落神坛、狼狈失态，众人只觉大快人心。
“被迫通宵劳作？我看是苏师兄修行急于求成，心魔入体，找的借口吧？”
“修行之道，哪有什么诡异束缚让人强制干活？简直闻所未闻。”
“难怪状态差成这样，怕是熬夜折腾，把自己的道心熬废了！”
细碎的嘲讽与质疑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钻进苏沐阳的耳中。
本就濒临崩溃的心态，彻底雪上加霜。
他浑身僵硬，指尖微微颤抖，有苦难言。
没人信他。
换做从前，他自己也绝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诡异的宿命枷锁，能强行扭转天骄道途，让尊贵修士沦为底层牛马。
主位之上，大长老面色沉凝，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苏沐阳。
他活了近百年，阅尽修仙百态，从未见过这般诡异之事。
他抬手一道探查灵力打出，轻柔笼罩苏沐阳全身。
片刻后，大长老眼底疑惑更甚。
“无心魔、无暗伤、无咒印、无人为暗算痕迹……”
他低声呢喃，满脸费解。
苏沐阳的身体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偏偏修为虚浮、道心紊乱、精气神衰败到了极致。
一切症状，都像是实打实劳累过度、熬夜透支所致。
可一个养尊处优的内门天骄，何来劳累透支一说？
“沐阳，你所言当真？”大长老沉声问道。
苏沐阳眼眶泛红，语气带着极致的憋屈与无力：“弟子不敢欺瞒长老！昨夜那股力量无法抗拒，只要停下劳作，神魂便剧痛不止，弟子只能通宵苦干……”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依旧荒诞可笑。
修仙者以求道为天职，清心寡欲、心念坚定，怎会被“不干活就痛”的诡异规则束缚？
一旁的李执事连忙上前，拱手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谄媚：“长老，依属下之见，苏师兄定是近日修行太过急躁，心神不宁，生出了臆想！想来是昨夜静坐走火入魔，才会状态大跌，并非什么诡异力量作祟！”
他下意识吹捧苏沐阳，早已习惯了依附宗门天骄。
说完，他转头扫向外门队列，目光锐利如刀，开始习惯性迁怒底层弟子：“今日**任务加倍，所有外门杂役即刻就位！谁敢偷懒懈怠，严惩不贷！”
往日响彻队列的呵斥，今日却毫无作用。
因为系统宿命置换的枷锁，早已同步生效。
检测到宿主新增双倍宗门杂役任务！
百分百强制转嫁目标：苏沐阳！
今日全部劳作任务，由苏沐阳全权承担，不可推诿、不可替代！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墨脑海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刚刚稳住心神的苏沐阳，身躯猛地又是一僵！
一股远比昨夜更加沉重、更加霸道的束缚轰然锁住他的神魂！
无数新增的繁琐任务瞬间涌入脑海：加倍分拣灵草、整片后山灵田浇灌、数百件法器擦拭规整、上千份玉简校对誊写……
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压得他头皮发麻。
更恐怖的是，心底那股焦灼感瞬间暴涨数倍。
不干活，神魂剧痛！
不做完双倍任务，今日永无宁日！
“又是这样！！”
苏沐阳脸色骤然惨白，再也站不稳身形，踉跄后退两步，眼底彻底布满绝望。
昨夜的折磨还未消退，今日居然还要加倍加班？！
他是天骄，不是杂役！
凭什么要无休止承受这些底层劳碌？
极致的不公与憋屈，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骄傲。
全场众人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强行镇定的苏沐阳，瞬间面色死灰、心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大长老瞳孔骤缩，终于察觉不对劲。
若是臆想心魔，怎会在执事下达任务后，瞬间状态再度**？
这根本不合常理！
“立刻……立刻给我准备劳作器具！”
苏沐阳牙关打颤，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妥协。
他不想干。
但他不得不干。
神魂的枷锁凌驾一切，不从则神魂受创，道心崩塌！
堂堂青云第一天骄，在全宗弟子、长老、执事的注视下，卑微开口，主动求着干活。
画面荒诞，刺眼至极。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吹捧、期待、敬畏，尽数化为乌有，只剩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天骄的荣光，彻底碎了一地。
……
人群末尾，林墨静静伫立，神色淡然，眼底不起丝毫波澜。
他能清晰感知到，苏沐阳身上溢出的气运，正源源不断、丝丝缕缕回流自身。
对方越是劳碌、越是憋屈、越是道心受损，回流到他身上的气运就越是精纯浓厚。
掠夺气运持续生效！宿主修为稳步攀升！
炼气二层**根基持续夯实，灵气亲和度提升！
距离突破炼气三层，进度大幅提升！
温暖精纯的灵气不断冲刷经脉，林墨浑身舒爽，先前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
别人加班受苦，他坐享其成，稳步提升。
这便是牛马逆袭系统的霸道之处。
“加倍任务？”
林墨心中轻笑一声。
很好。
苏沐阳多累一分，他的修为便强上一分。
三年窃取的气运，正好借着这次加倍加班，连本带利尽数偿还。
李执事还浑然不知发生的一切，见苏沐阳主动应下劳作，只当他是知错悔改，连忙趁热打铁呵斥众人：
“看到没有！连苏师兄都亲自下地干活，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还有什么资格偷懒！全都随我前往劳作区，观摩学习！”
此话一出，全场弟子嘴角齐齐抽搐。
观摩天骄通宵加班？
这怕是青云宗开宗立派以来，最离谱的一场观摩学习！
林墨依旧从容淡定，随着人流缓步前行。
别人去看热闹，他去看自己的“专属打工仔”兢兢业业还债。
日光渐盛，洒满青云群山。
往日属于苏沐阳的气运荣光、修行机缘，尽数易主。
而属于林墨的牛马劳碌、卑微苦难，彻底转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