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沙漠地表轰隆作响。沙子像沸腾的水一样往上翻涌。
苏辰双脚犁出的两道深沟已经有一米多深。
那一截挂满枯骨的黑色主干，被硬生生拔出地平线半米高。
气根在空气里疯狂扭动。大块的黑泥带着腥臭味被甩飞出来。
一人一怪，进入了力量的极限死磕。
苏辰的手指完全嵌进紫黑色的树皮里。
树皮表面渗出大量的绿色汁液。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滴。
落在白沙上，冒出嘶嘶的白烟。
他感觉到手里这根水桶粗的藤蔓在发抖。
不是因为风，是出于本能的战栗。
远处的沙丘上。
吴邪半跪着。短管**的枪托死死顶在肩膀上。
他忘了扣扳机。
一滴冷汗顺着吴邪的鼻尖砸在沙子上。
他张着嘴，嗓子里发干。想喊点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黑**刚才摸出来的打火机掉在鞋面上。
“这特么……”黑**咽了口唾沫，“我上次见这种场面，还是看挖掘机拔树。”
黎簇死死抓着吴邪的迷彩裤腿。
他嘴皮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吴哥，他……他是不是妖怪变的？”黎簇声音带着哭腔。
苏万趴在不远处。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钱的背包，满头都是白沙。
“放屁！我师傅那是天兵天将下凡！”苏万扯着嗓子反驳，但声音抖得厉害。
王盟趴在沙地上一动不敢动。脸埋在臂弯里，生怕被乱飞的碎石砸中脑袋。
漩涡中心的僵持到了顶点。
九头蛇柏终于认命了。
它不想拔河了。它只想把这根主藤蔓扯断求生。
地底下的庞大根系开始反向发力。
巨大的拉力传导到藤蔓上。这股力量足以把一辆卡车撕成两半。
苏辰感受到了对面的退意。
臂力熟练度+200
臂力进度突破，进阶小成
淡蓝色面板上的进度条疯涨，直接冲破了一个临界点。
“想跑？”苏辰冷哼。
他脚尖死死抠住硬沙底。
腰椎发出一连串爆响，像是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气血如龙。龙象镇狱劲被催动到了顶峰。
苏辰原本并拢的双手，突然一上一下错开。
左手死死卡住藤蔓的下端。右手扣住上方。
十根手指像十根钢钉，彻底钉死在木质纤维里。
“给我断！”
苏辰大喝一声。
双臂青筋暴突。皮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双臂往外猛地一撕。
“喀啦——轰！”
一声炸雷般的断裂巨响在白沙区上空炸开。
那是粗壮的植物纤维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水桶粗的紫黑藤蔓，从中间被暴力撕成两截。
绿色的浓稠汁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
直接溅了苏辰半边身子。
地底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个婴儿在地下同时啼哭。让人头皮发麻。
断裂的下半截藤蔓瞬间失去力量。
它像触电的蛇一样疯狂瑟缩。
带着一地的黑泥和碎骨，仓皇缩回了地底深处。
连带着四周那些乱舞的细小气根，也全都在一秒钟内钻进沙子里。
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地表一片狼藉的深坑。
风沙停了。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半截被扯断的巨大藤蔓，还被苏辰抓在手里。
藤蔓的断口处参差不齐。绿汁滴答滴答往下掉。
苏辰长出一口气。
他把手里那截重达几百斤的断木随手一扔。
“砰。”
断木砸在沙子上，溅起一阵白灰。
苏辰拍了拍手上的粘液。扯起残破的校服衣摆擦了擦脸。
“这沙袋质量不行。”苏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看着地上的断木。
“拔两下就断了，一点都不耐造。”
吴邪慢慢放下手里的短管**。
他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真疼。
这不是幻觉。
一个高中生，当着他们的面，徒手撕裂了传说中九头蛇柏的主干。
生撕妖树。
吴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按在沙子里反复摩擦。
十年倒斗。
他见过血尸，见过禁婆，见过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怪物。
但那些恐怖的玩意，在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面前，简直乖巧得像家禽。
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黑**把掉在鞋面上的打火机捡起来。
打火机外壳沾了沙子。他用大拇指蹭了两下。
“吴老板。”黑**转过头，声音发飘。
“你这趟开的工钱，我估计没命花。要不我还是退钱走人吧？”
吴邪没说话。他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黎簇坐在地上，大张着嘴。
下巴都快掉到沙子里了。
“他……他把那玩意撕了？”黎簇结巴得话都说不全。
苏万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师傅神勇！”苏万竖起大拇指，“这不比**队长**多了！”
王盟终于敢把头抬起来了。
他看着站在远处的苏辰，像看一尊煞神。
王盟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嫌弃苏辰买西瓜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法回神时。
地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但很脆。
就像是冬天湖面上的冰层破裂的动静。
吴邪脸色骤变。
刚才苏辰和九头蛇柏的极限拉扯，硬生生把地下的主根系拽了出来大半。
那棵古树在地下盘根错节。它的根系其实充当着整个沙层结构的天然承重墙。
现在，这面承重墙被暴力毁了。
“跑！”吴邪声嘶力竭地吼出声。
他一把拽住旁边的黎簇。
晚了。
众人脚下的白沙突然大面积龟裂。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像闪电般在沙地上蔓延开来。
帐篷的固定地钉纷纷弹飞。
马茂才牵着的那几头骆驼发出绝望的嘶叫。
骆驼前腿一软，直接陷入了裂开的沙坑。
紧接着，方圆几十米的地面轰然塌陷。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脚下的地球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狂沙倒灌。
巨大的失重感瞬间包围了所有人。
吴邪只觉得胃部猛地往上一顶。视线里满是翻滚的黄沙和碎石。
王盟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划过。
黎簇手舞足蹈地想抓点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所有人不受控制地向着无底的黑洞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