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贺廷琛本来在带新兵。她偏被枪声吓哭了。
贺廷琛本来是整个军区最铁面的团长。现在被人看见当众抱女人。
她坐在那里，手指攥白了，眼眶又开始泛酸。
但这次她没哭。
她使劲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
贺廷琛回来了。
推开门就看见姜甜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没动。
杯子里的水都凉了。
“怎么不喝水？”
“不渴。”
“不渴也喝。”
他把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了杯热的推过去。
姜甜接过来，抿了一口。
贺廷琛在她对面坐下来。
“姜甜。”
“嗯。”
“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
眼圈有点红。但没有泪。
贺廷琛看了她两秒。
“是不是林若晴那句话？”
“什么话？”
“别装。你从听完那句话脸就不对。”
姜甜垂下眼睛。
“贺叔叔，我问你一个事。”
“说。”
“我今天去训练场，是不是影响你了？”
“没有。”
“你停了训练跑过来，是不是不好？”
“没有。”
“那些新兵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抱着我。”
贺廷琛靠在椅背上，神情平淡。
“那又怎样？”
“他们会不会觉得……”
“他们觉得什么不重要。”
“可是林医生说——”
“林若晴的话。”贺廷琛打断她，语气冷了。“你记住了？”
姜甜不说话了。
贺廷琛看着她。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绞着杯子把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种倔强又委屈的模样。
他见过。
每次她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贺廷琛深吸了一口气。
“姜甜，你今天去送汤，我高兴。”
她没抬头。
“你被吓到了，我过去抱你，是因为我想去。”
“不是因为你添乱，是因为我……”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看不得你哭。”
姜甜的手指停住了。
“谁要是觉得我贺廷琛照顾自己家的人是影响工作，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沉稳，一字一字的。
“你听明白了？”
姜甜抬起头看他。
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努力弯。
“贺叔叔。”
“嗯。”
“你说的……自己家的人。”
贺廷琛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别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随口说的。别在意。”
“哦。”
姜甜低下头去。
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可那股闷劲儿还是没完全散开。
晚饭的时候，她只吃了半个馒头。
贺廷琛看着她，眉头皱了一晚上。
“还在想？”
“没有。”
“那你吃这么点？”
“不饿。”
“你中午也没吃多少。”
“真的不饿。”
贺廷琛放下筷子，盯着她。
“姜甜，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理了啊。我一直在回答你。”
她的语气平的。确实在回答。
但那种平时跟他说话时的那种带笑带软糯的调子，没了。
贺廷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深呼吸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当着那么多人抱你？你觉得丢脸了？”
“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姜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筷子放下了。
“贺叔叔。我以后不去训练场了。”
贺廷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不去了。送汤也不去了。省得给你添麻烦。”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把碗收了，进了里间。
布帘子放下来了。
隔在两个人之间。
贺廷琛坐在外间，看着那道布帘。
手里的筷子攥紧了。
他想进去。
想掀开那道帘子，把人揪出来，让她把话说清楚。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逼她，只会让她缩得更紧。
他坐了一刻钟。
然后站起来，穿上军大衣，开门出去了。
里间，姜甜听见门响。
她抬起头，看着布帘那边空荡荡的外间。
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