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知道这人居然好了。
“哎哟，你这是去钓鱼了？好家伙，个头不小啊！罗京飞，我知道你打猎是把好手，没想到钓鱼也这么厉害。这鱼可得仔细处理，弄不好苦胆破了，整条鱼都发苦。要不你放这儿，让你三大妈帮你收拾，她可是老手！”
阎埠贵说着就伸手去接罗京飞手里的水桶。
罗京飞心里冷笑。
这三大爷，不愧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爱算计。书是教得不算差，就是满肚子小九九，连亲儿子都要算，花出去的钱必须见着回头，活脱脱一个葛朗台转世。
这会儿要帮忙收拾鱼，是真好心？
怕是盯着鱼籽、鱼泡、鱼骨头，连鱼头都想顺走。
罗京飞直接挡了回去：“不用了三大爷，我妈会弄。”
罗京飞领着多多和小小推开门，正好撞见罗秀丽蹲在院子里，双手浸在冰水里搓衣服。
两只手被冻得又红又肿，好几道口子都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
罗京飞拧着眉头，几步跨过去，一把拽起罗秀丽：“妈，这活儿撂了吧，以后不干了。”
罗秀丽甩掉手上的水珠：“别瞎说。这可是我磨着王主任才要来的活儿，把这些衣裳洗完能给五毛钱白薯。咱家能多撑几天。”
多多和小小提着爆米花跑进来：“妈！哥钓了好大一条鱼，还给我们买了零嘴！哥说了，往后咱家再也不用挨饿了！”
小小比划着小手：“那个老爷爷给了好多钱，我头一回见那么多钱。”
罗秀丽笑了一下：“傻丫头，你才多大，还头一回见？”
她转过脸看罗京飞：“你这是……”
罗京飞余光扫到刘海中趴在窗户边探头探脑，赶紧把罗秀丽和两个妹妹拽进屋，顺手带上门。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放在桌上：“妈，这是五十块钱，我今天钓鱼挣的。本来有六十七块五，买了点粮食和调料。”
罗京飞声音不高，但说得笃定：“我身体早好了，能上山打猎。洗衣裳的活儿你别干了，这家以后我撑着。”
罗秀丽盯着桌上那叠钱，眼圈一下就泛红了。
她守寡这些年，一直一个人硬扛。多少回梦里盼着有人能替她分担一下。
眼下儿子说出这话，钱往桌上一摆，她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彻底松了。
她嗓子发涩：“真……真是钓鱼挣的？”
多多抢着答：“真的！妈！哥钓的鱼特别大，围观的都愣住了！”
罗京飞揽住罗秀丽的肩膀：“是真的，妈。这五十块钱，够咱家热热闹闹过个年了。”
罗秀丽还是有点不信：“可前院你三大爷也去钓鱼，没听说能钓这么多啊？你除了打猎，还懂钓鱼？”
“打猎和钓鱼一个理儿，全凭本事吃饭。”
罗秀丽深吸了口气，重重点了下头：“好，妈信你。这家往后就你说了算。这钱你留着，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她眼里带着泪，却笑得很开心：“我还不信了，我自个儿这么能干的儿子，还能找不到好姑娘。”
罗京飞摇摇头：“娶媳妇不急，先挣钱要紧。多多和小小都七岁了，该上学了。我想把她们送去念书。”
两个孩子一听，眼睛立马亮了，齐刷刷看向罗京飞：“哥，我们能像雨水姐那样去学校吗？”
罗秀丽皱了皱眉：“京飞，念书太费钱。光是学杂费一学期就两块五，还是算了吧……”
“不行。”罗京飞语气很硬，“书必须念。只有念了书，她们以后才能有出路。”
他看了看罗秀丽，声音放软了些：“妈，你说这个家交给我，那这回就让我拿主意。”
罗京飞话音才落，罗秀丽就点了脑袋：“中，等开春了，我带你去找你三大爷，把念书的事定下来。今儿个咱先好好吃顿饭！我这去把鱼料理了！”
“妈，我们也搭把手！”
多多和小小蹦蹦跳跳凑到罗秀丽跟前。
罗京飞站在门槛里，望着这一幕，嘴边浮起笑。
亲爹亲妈还没影儿，可这个家，照样是他能靠的地方。
没多大工夫，罗秀丽把鱼拾掇利索，倒进锅里，炖了一大锅酸菜鱼。这回罗京飞没买棒子面，全是白米细面，罗秀丽索性蒸了满满一锅白米饭。
鱼香混着饭香，不大一会儿就在院子里飘了个遍。
刘海中窝在自家屋里，嚼着炒蛋，抿了口二锅头，鼻子吸了吸：“老罗家不是揭不开锅了？怎么又是鱼又是大米的，疯了吧？”
刘大妈哼了声：“谁知道那寡妇背地里干了啥勾当，反正来路干净不了。”
中院那头，秦淮茹刚把饭菜整好，就招呼贾东旭：“东旭，回来了？快把外套脱了，我顺手洗洗。”
贾东旭往炕上一倒：“听说罗京飞醒了？”
秦淮茹答了声：“醒了是醒了，可罗家的钱也都折腾光了。今天罗秀丽在街道办事处磨了半天，才要了个洗衣裳的活儿。听说家里连一粒米都没了。”
贾东旭得意地咧嘴：“瞧见没？当初你跟了我算是挑对了人。罗京飞能给你啥？要手艺没手艺，早晚得喝西北风。”
秦淮茹顺着话头：“是啊，嫁给你是我命好。”
贾东旭听着这话，心里舒坦得很。
贾张氏推门进来，鼻子一抽：“谁家做的酸菜鱼？还有大米饭味儿？日子不过了？”
秦淮茹也跟着咽了下口水。她嫁进贾家都一年了，说是享福，可连肉味都没尝过一回，顶多比在乡下清闲点。
贾东旭走到门口嗅了嗅：“像是后院飘过来的，估计是许大茂家的。淮茹，你去许大茂家里舀点回来，就说孩子馋了。”
“行。”
秦淮茹端着碗往后院走，馋得直咽口水。可到了许大茂家门口才发现，那股香味是从罗京飞屋里窜出来的。
她站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罗京飞人高马大，模样也端正，她不是没动过心思。可喜欢填不饱肚子，到头来她还是选了贾东旭。
可眼下，罗京飞家正啃着酸菜鱼、白米饭，她肚子里怀着娃，却连一点油腥都捞不着。
秦淮茹眼眶暗了暗，端着碗转身回了中院。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易中海。
易中海瞅了她一眼：“淮茹，你这是往后院去？”
秦淮茹低下头：“一大爷，我妈闻见鱼味儿了，以为是许大茂家炖的，让我去讨一碗。结果是罗京飞家做的，我这……”
易中海一摆手：“罗家怎么了？邻里邻居的，谁还能让谁饿着？走着，我领你过去。你现在双身子，正该补补。”
他正好也琢磨着，趁这机会去罗家探探虚实。
秦淮茹心里乐开了花，总算能沾点荤腥了。她赶紧跟上易中海，两人一前一后往罗家走。
到了门口，易中海连个招呼都不打，抬脚就跨了进去。
秦淮茹跟着进门，眼睛一下就被桌上的饭菜勾住了。白米饭盛了满满几碗，中间一个大瓷盆，酸菜鱼冒着热气，油星子浮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