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忠立刻低头:“是。”
沈团团抱着破碗,忽然问:“爹,我们不住漏雨房了吗?”
沈宴辞蹲下,看着她:“不住了。”
沈团团眼睛亮了:“那下雨的时候,团团不用拿盆接水啦?”
沈宴辞喉结动了动:“不用。”
沈团团开心地点头:“那太好了,盆可以用来洗脸。”
沈忠偏过头,差点落泪。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来:“侯爷!老夫人病倒了!她说……她说要见您!”
沈宴辞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沈忠咬牙:“侯爷,老夫人这时候病倒,只怕是……”
沈宴辞淡声道:“逼我。”
沈团团仰头:“爹,要去看老夫人吗?”
沈宴辞抱起她:“去。”
沈忠一惊:“侯爷!”
沈宴辞看向他:“她病了,我去看。案子,不撤。”
沈忠怔住,随后,他低头:“老奴明白了。”
老夫人的院子里,一片慌乱。
丫鬟端水,婆子抹泪。有人喊请大夫,有人喊备参汤。看起来,倒真像是天塌了。
沈宴辞抱着团团走进来时,满院子的人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害怕,有人怨恨,也有人盼着他服软。
内室里,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睁眼:“宴辞……”
沈宴辞走到床前:“老夫人。”
老夫人看见他怀里的团团,眼神复杂。
团团也看着她:“老夫人,你真的病啦?”
老夫人眼泪一下流出来:“团团,曾祖母对不住你。”
团团眨眨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宴辞轻轻拍了拍她。
老夫人又看向沈宴辞:“宴辞,祖母知道错了。你去京兆府说一声,别再查了。”
屋里瞬间一静。沈忠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去。
几个婆子却立刻哭起来:“侯爷,老夫人都病成这样了,您就饶了她吧!再查下去,老夫人哪还有命啊!百善孝为先啊!”
沈宴辞静静听着。直到她们哭完,他才开口:“都说完了?”
婆子们一愣。
沈宴辞看向其中哭得最响的一个:“你叫什么?”
那婆子一抖:“奴婢……王妈妈。”
沈宴辞点头:“王妈妈,昨夜佛堂烧证时,你在哪?”
王妈妈脸色大变:“奴婢……奴婢不知道!”
沈宴辞又看向另一个:“你呢?”
那婆子扑通跪下:“侯爷饶命!”
沈宴辞淡淡道:“我还没问你罪,你跪什么?”
屋里哭声瞬间没了。
老夫人喘息着:“宴辞,你何必为难下人?”
沈宴辞看向她:“老夫人,她们拿孝道压我时,不是下人。我问话时,便是下人了?”
老夫人一噎。
沈团团趴在沈宴辞肩头,小声道:“爹,她们哭得好快,又停得好快。”
沈宴辞淡声道:“熟练。”
沈忠差点没忍住。
老夫人闭了闭眼:“宴辞,祖母真的撑不住了。你撤案,祖母把剩下的都还你。”
沈宴辞看着她:“剩下的?”
老夫人呼吸一滞。
沈宴辞声音更冷:“老夫人知道还有剩下的?”
老夫人脸色骤白,她又说漏了。
沈团团歪头:“老夫人,剩下的是包子地吗?”
老夫人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每句话都扎心。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尖细唱喏:“宫中内侍陈德到——”
屋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沈宴辞转身,一名穿着内侍服的中年太监,带着两名小内侍走入。
他先向沈宴辞拱手:“永宁侯。”
沈宴辞还礼:“陈公公。”
陈德笑了笑:“陛下有旨,命奴才前往户部,核查永宁侯府近十年爵产备案。奴才刚从户部出来,顺路来侯府核对几处产业原契。”
老夫人的脸,瞬间灰白。
沈忠眼神一亮。
裴照虽不在,但陈德带来的消息,比裴照在场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