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许见微望向楼墙与地下沟之间,“这里有三处变化,最弱的沿排水口走。”
孙衍蹲下看篦子,沟水正受泵站排水牵动,草屑在拐角打转。他没把这条弱方向记成线索,只给她的消息补了一句“住户楼集水口有流水”。现场能把神秘感削掉一层,也常把人从错误方向拽回来。梁岑多年值班,大概早被这些床单、车轮和沟水拽过无数次。
许见微停在堤坡下,“城南偏东,有变化。”
“刚有,还是一直有?”孙衍问。
“进机组间时就在,现在近了一些。”
“和里面的声音一起近?”
她隔着墙听了一阵,“分不出来。水流、风和设备都在动。”
孙衍没有追着问来源,两人绕回机组间时,泵声仍规整。梁岑接完电话,带他们站到主管侧后方,自己低头看压力表。
那一拍来得很轻。
均匀的闷响走过数下,管道深处迟了短短一截,又补出“咚”的一声,像有人下楼时落在最后一级,想起少踩了一阶,回脚补上。
梁岑先抬头看报警灯,又去看压力读数,“你听成什么?”
“正常后面多一下。”孙衍说。
巡检员已经走到止回部件一侧复听,仪表没有跟着跳,机组也没出现明显异响。他只将时刻写进巡检附注,说明现有检查未见故障征兆,若重复频繁再按维护流程复查。
许见微仍朝城南看。
“刚才那边变了吗?”
“前后都在靠近,强弱差得很小。”她顿了顿,“可能在水下,也可能顺着管道过来。”
“先别给它找住处,”孙衍用手机点开与她的对话框,“你只说哪边,变强还是变弱。现场是什么,让设备和人自己说。”
许见微看着那行尚未发出的字,把后半句删掉,只留下“城南偏东,略强”。
“这样?”
“够了,再多我也接不住。”
她按下发送。两人手机隔着半臂同时轻响,简单得有点寒碜。比起把水下、管道和昨天那只夹具全塞进一句话,这样更清爽。
背包里传来阿噪压低的声音:“那方向听着不大干净。”
孙衍往旁边走了两步,借着看排水沟问:“怎么个不干净?”
“此处人多,吾不便明言。”
“你有依据就说依据。”
阿噪的温度刚升起一点,许见微在后面转过身,它当场凉回去。她看了眼背包,没有靠近,只问梁岑下一轮什么时候停。
“按原计划,中午巡检完轮换,不为这声音另开停。”
孙衍拍了拍包侧。阿噪宁肯承受这种毫无尊严的安抚,也没再开口,挑听众挑得十分坚决。陌生人三个字盖不住它这几天的反应,可孙衍手里也没有新东西,硬掀只会掀出一把装死的勺。
午饭是梁岑从附近小铺带回来的盒饭,他吃一半便去接住户来借抽水泵的电话。孙衍坐在值班室门边听机组轮换后的声音,许见微去水位尺旁站了片刻,回来只发一条:“城南方向,比上午近一点。”
午后最磨人。机组声稳,窗外货车隔一阵经过,孙衍逢着慢半拍的响动就抬头,后来才把热胀门框、饮水机加热和圆珠笔落地一一认出来。
梁岑去做背水沟复查,孙衍跟着走了一圈。许见微在前面停下,说城南方向近了,孙衍只看见树梢比上午低伏,河侧风也换了角度。
“你能一直听着?”他问。
“一直有,强的会盖住弱的。”
“累不累?”
她想了想,“安静的地方也有很多。”
孙衍没再问。听起来不算回答,可她按耳后的次数比上午多,已经是他能看见的结果。两人回值班室时,梁岑给她换了个离机组墙更远的座位,理由只说那里不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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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