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何玉莲站在一旁,满脸感激地看着苏青黛:“苏医生八岁就跟着她爷爷学医了,学了十多年,深得老中医的真传,十里八乡的人都找她来看病,医术非常了得。”

被何玉莲这么夸赞,苏青黛有点不好意思。

她是爷爷捡来的孤儿,跟着爷爷走南闯北学医,在韩家沟一待就是十年。

爷爷前两年走了,把诊所交到她手里,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好好把苏家这一脉的医术发扬光大。”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天赋有限,十几年下来,学到的还不到爷爷的五分之一。

乡村问诊大多是头疼脑热,她能应付。

碰上复杂的疑难杂症,她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之所以在这十里八乡还有名气,全靠她收诊金便宜,待人耐心。

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来看病,光是一个简单的问诊就能折腾个把钟头,说来说去说不准症状,全靠她望闻问切一点点拼出判断来。

但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往外说。

杨飞宇坐在床边,能感觉到苏青黛冰凉细软的手指搭在他腕间。

她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抓药配药磨出来的,但动作极轻,压脉的力道精准又沉稳。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本《神农本草注》,这是无极散人学的东西。

书里很多信息忽然翻涌出来,一个判断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中。

他下意识地说道:“单按寸口,以三指分候五脏,指力由轻渐重,浮中沉三候分明。这是古法三部九候的把脉手法,现在会用的人不多了。”

苏青黛的手指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杏眼里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这是三部九候?”

何玉莲也愣住了:“飞宇,你还懂中医?”

杨飞宇有些心虚,含含糊糊地说:“略通一二……以前研究过一阵,不太精。”

毕竟,他脑子里的信息还没完全消化。

但苏青黛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能把三部九候这种古法指出来的人,绝不可能只是“略通一二”那么简单。

她又看了杨飞宇两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把完了剩下的脉。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神色平静:“脉象比刚才更有力了,你恢复的很快。不用吃药,你可以回去了。”

杨飞宇点了点头:“谢谢苏医生。”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虚弱:“苏医生,我胸口疼了好几天了,晚上疼得睡不着……你在吗?”

杨飞宇听着感觉有些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苏青黛站起身,看了杨飞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嘴上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外间接待病人了。

杨飞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太多。

脑子里那团信息太多太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握了握拳。

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旋涡还在缓缓转动着,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杨飞宇,一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支教老师,阴差阳错地成了一千多年前那位散修道人的唯一传人。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声:谢谢师父。

然后他站起来,对何玉莲说:“莲姨,我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四人一起走出诊疗室。

杨飞宇马上就看到诊所前厅坐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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