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窗落下半寸,秋风刮得脸颊发僵。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银戒被推进高温炉融化的画面,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兜里手机不停嗡嗡震动,全是林柚打来的电话。
我没接,点开购票软件,买下最快一班飞往小姨城市的国际航班。
手指飞快敲出航班号发给小姨:
小姨,我马上登机,机场等我。
发送完成,我打开通讯录,
把江屿、林柚所有手机号、微信、相册合照一键清空。
出租车停在航站楼门口,我攥着小小的随身包走进候机大厅。
另一边医院病房内,江屿坐在陪着林柚。
林柚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我的电话,虚弱靠在床头,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她都不接我电话。”
江屿皱了皱眉,把手机从她手机拿下来,随手扔在床头柜。
然后伸手给林柚掖好薄被,开口道:
“别瞎担心,苏婉婉就是矫情,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你先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林柚摇了摇头:“等我出院后,就把我的东西搬走吧。”
“我答应过她,不会再做对不起她的事。”
江屿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
熬到次日清晨,医生查房确认恢复稳定,准许林柚**出院。
江屿推着轮椅走完手续,打车回到我们同居的房子收拾林柚的行李。
衣柜里挂满她各式内衣,大大小小收纳箱堆了半间卧室。
江屿一趟趟拎箱子下楼,打车送到林柚新租的公寓。
来回折腾两个多小时,等他独自折返推开家门,
就看见玄关那块常年摆放我粉色兔子拖鞋的地方空空荡荡。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我昨晚没有回家,今天也没回来。
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空洞的慌乱。
他换鞋走进主卧,屋里所有东西维持原样。
我的连衣裙整齐挂在衣柜,梳妆台上整套护肤品分毫未动。
书桌堆叠的书本、笔记本全都摆在原位,属于我的物件一件没少。
可整间屋子,再也寻不到我的踪迹。
江屿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两天,是我发给他的:
今晚下班想吃番茄牛腩吗,我下班顺路买菜。
他盯着那行文字僵在原地,
指尖反复摩挲屏幕,喉咙堵得发紧。
大洋彼岸国际机场出口,小姨早早站在接机人群里等候。
她看见身形单薄的我,立刻快步上前。
一眼看清我眼底厚重的黑眼圈,她眼睛蓄上泪花。
却没有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扶住我的胳膊,温声说道:
“婉婉,回来就好,以后不用再受委屈了。”
我跟着小姨坐车回到她的公寓。
温热的洗澡水冲干净身上的疲惫。
然后换上小姨提前备好的纯棉睡衣,躺进客房全新的床铺。
被褥干净清爽,没有一丝旁人残留的气息。
连日强行压抑的情绪彻底绷断。
我侧过身子埋进枕头,安静地哭到肩膀不停发抖。
而这边空荡荡的房子里,江屿正独自对着客厅发呆。
手机弹出林柚发来的消息:婉婉回家了吗,我一整天心都悬着放不下。
江屿随手打字回复:没有。
没过两秒屏幕弹出林柚附带流泪表情的消息:
全都怪我,我刚刚又给婉婉打了十几通电话,始终没人接。
要是婉婉真出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江屿盯着屏幕沉默半晌,敲字回复:
你别胡思乱想,她只是一时置气,她性子软,不会真不理我们。
发送完消息,他把手机丢在沙发坐垫上。
独自站在空旷客厅,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墙面还挂着一张我们三人合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中间笑得毫无防备,林柚挽着我的胳膊,江屿搭着我的肩膀。
此刻落在眼里,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