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临海后，我没先休息。
第一件事，是给知芝安排学校。
这些年在沈家，她不是没人疼。
只是那个家太大，规矩太多，所有人的目光又总会先落在儿子身上。
不是谁坏，也不是谁故意。
只是很多东西，资源也好，期待也好，都会先朝男孩那边倾过去。
知芝也被照顾着。
可她总是那个先被要求懂事的孩子。
而我太知道，这种懂事，会把人磨成什么样。
所以离婚那天，我没有带走更被看重的儿子，而是带走了女儿。
我不想她长成下一个我。
临海这套别墅，也不是沈瑞珩离婚后临时安置我的地方。
它很早就在我名下了。
早到我怀孕那年。
离婚后我第一次认真翻那些文件，才发现，他给我的，从来不只是退路。
还有底气。
这些年，他很多项目我都参与过。
起初只是帮他看资料、核报表，后来开始跟着开会、做方案、盯风险。
离婚时，他划给我的，也不是一笔花完就没的补偿。
是一整套足够让我真正站起来的东西。
所以我很快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
办公室、团队、法务、财务、第一批项目，我一项项盯下来。
沈瑞珩安排来交接的人做事很稳，该给的都给，该交的都交，他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出现。
他很守边界。
守得像是怕靠近一步，我就会退。
只是偶尔，我还是会听到一些消息。
比如我和知芝离开后，他几乎没再回过原来的房子。
比如儿子和他大吵了一架。
那个向来懂事克制的孩子，第一次红着眼问他。
“为什么妈妈带走了妹妹，不带我？”
听到这句话时，我握着笔，半天都没落下去。
我不是不爱儿子。
只是离婚那天，我只能先选那个更容易被忽视、也更需要我的孩子。
我以为，对他来说，留在原来的环境里，是更稳妥的安排。
可到了孩子那里，所有权衡都只剩一句话。
妈妈为什么没有选我。
那天晚上，知芝写完作业，趴到我腿边问我：
“妈妈，你想哥哥了吗？”
“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他？”
我低头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见。
只是我和沈瑞珩之间，还有太多东西没真正说开。
我怕见了，只会让两个孩子更乱。
知芝看着我，忽然抱住我。
“妈妈，你可以慢一点。”
那一刻，我眼睛有些热。
原来最先心疼我的，还是我的孩子。
另一边，故乡那头已经彻底换了脸。
妈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
先是假意问候，问天气，问知芝适不适应。
后面就一点点拐到实处，问我有没有更好的医生资源，祁承安公司最近忙不忙，岑予柔压力很大。
我都回。
但只回必要的。
每个月三千，我按时打。
票据发来，该我承担的一半医疗费，我也转。
除此之外，谁都别想再从我这里多拿一点。
岑予柔一开始还在朋友圈阴阳怪气，说有些人有钱了就忘本。
后来**。
再后来，她也开始试探着联系我。
姐，爸最近总念叨你。
补充协议的事，能不能再谈谈？
一家人何必这么绝。
我通常隔很久，才回一句。
按协议。
我没有拉黑他们。
没必要。
走到这个年纪，最有力的拒绝，不是吵，也不是骂。
是边界摆在那里。
让他们每一次伸手，都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