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周教授把我送到宿舍楼下,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鹿子,你要是想不通,明天去趟东郊仓库。我存了些早期青铜器**,你上手摸一摸,能静心。”
我点头。他走了。
我回到房间,翻开笔记本,写:
“第一次出现声音与事实不符。可能原因:A. 幻觉。*. 检测环节做了手脚。C. 真鼎曾被放入枯井,后来被转移走了。”
写完“转移走了”,我停住笔。
如果C成立——真鼎曾经在枯井里,被林诗语提前取走了——那一切都说得通。
唐三彩马没有骗我,它只是告诉了我“某个时刻”的真相。可谁能提前知道我会来?谁会提前转移一口不该有人知道的枯井?
除非林诗语从一开始就知道枯井里有东西。
那份复检报告送检的确实是真鼎,她主动亮出来,就是为了在“万一有人质疑”时直接封口。而我的“揭穿”,恰恰激活了她的应急预案。
我合上笔记本。
第二天一早,去了东郊仓库。
仓库在城东老工业区改造的艺术园区里,铁皮顶,冬冷夏热。推开门,灰尘在阳光里翻涌。
角落里堆着破木箱,墙上挂着青铜器残片和陶罐**。
但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绿釉镇墓兽上。它脖颈上系着一根褪色红绳,釉彩画的眼睛像是真的在看我。
我走近两步。然后听到了——很轻,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昨天夜里有人来过。从后门进来,往北边去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看见了?”
“没看见。但感觉到那边的土在动。过半夜,又有人从北边回来,脚步比去的时候快,手里多了一只箱子。那个方向,有一股河滩淤泥的锈味,混着老木头和潮气沤出来的霉。”
河滩淤泥的锈味。镇墓兽感知的,是后山枯井的方向。
真鼎被转移了。就在昨天夜里——在我指出赝品、报告让我认输的当晚。
林诗语知道这个隐患迟早会被翻出来,所以提前清走了证据。
“箱子往哪去了?”
镇墓兽沉默了很久:“往北。更远的地方,感应不到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三秒。不一定是真的,但这已经是我手里仅剩的线头。先走到线头那头再说。
我退出仓库,掏手机搜地图。
陈家别墅在城南,往北五公里是一片老旧平房区,夹在废弃河道和铁路线之间——自建房和流动租户为主,监控覆盖率极低。
如果是藏东西,那里是理想选择。
但我没法跟任何人解释我怎么知道的。
阳光晒得人发晕。头疼又浮上来——刚才听镇墓兽说话时,那种刺痛炸了一下,现在退成持续的钝痛。
我**太阳穴,心里清楚:每多听一次,我对“声音是否真实”的把握就再薄一分。
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可我停不下来。
那天夜里,林诗语没睡。
她坐在书房对面小客厅的黑暗里,透过门缝看陈老爷子摩挲那只假鼎。手指很慢,像在摸一个老朋友。
奶奶临终的话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