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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言的手一顿,手机直直的掉落摔在地上。
他僵在座位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宋知鸢早就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怪不得那天争吵,她眼底尽是失望。
怪不得车祸住院的那几天,她安静得可怕。
他还愚蠢地以为她终于学乖了,甚至沾沾自喜,觉得稍微冷一冷她,她就会收敛脾气,乖乖服软。
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周旋在两个人之间,平衡好所有关系。
他笃定宋知鸢无论受多少委屈,最后都会原谅他,留在他身边。
他甚至早早规划好了一切,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和苏晚柠悄悄离婚,彻底断干净,再好好哄一哄宋知鸢。
他以为自己永远有退路,以为宋知鸢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
陆景言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慌忙弯腰捡起摔碎的手机,屏幕碎裂无法触控,他用力按了好几下,才勉强点亮模糊的界面。
他第一时间拨通宋知鸢的电话,听筒里只有一遍又一遍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
他接连打了二十多通电话。
电话始终无人回应。
他又疯了一样点开微信。
知鸢,你在哪?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张截图是误会,我和苏晚柠只是一时糊涂,领证也是假的,是为了应付她家里人。
你别生气,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发送键按下,没有红色感叹号,却也永远没有等来一句回复。
出租车飞速驶入小区,刚停稳。
陆景言推门就冲了下去,一路狂奔上楼。
他颤抖着手推开家门。
屋内没有开灯。
玄关的鞋柜空空荡荡,客厅茶几干干净净。
他快步冲进卧室,衣柜门大开,属于宋知鸢的衣物一件不剩。
墙上那面挂满七年合照的**墙,早已空空如也。
地上的垃圾桶里,塞满了撕碎的照片碎片。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宋知鸢是真的走了。
她没有闹,没有纠缠,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安安静静收拾好所有东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人生。
陆景言觉得自己的魂都跟着抽走了。
宋知鸢二十岁时,满心欢喜跟他告白,义无反顾陪着一无所有的他创业。
他熬夜加班,她整夜陪着,从不抱怨辛苦。
他资金链断裂,身边所有人都远离他,只有她拿出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毫无保留地帮他周转,陪着他熬过最艰难的低谷。
后来他事业稳步上升,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敷衍。
她无数次说想和他组建一个安稳的小家。
他永远有层出不穷的借口。
陆景言蹲在满地碎片里,后背微微颤抖。
如果他当初没有一时心软答应苏晚柠的领证请求。
如果他能守住边界,和苏晚柠保持距离。
如果他能认真看完那条聊天截图。
如果他能好好回应宋知鸢的期待。
如果他能早一点懂得珍惜……
哪怕只是早一天,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世间最无用的,从来都是事后的如果。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柠带着哭腔的声音,和往常无数次一模一样。
“景言,我头好痛。”
“晕乎乎的,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放在以前,只要苏晚柠露出半分脆弱,说一句不舒服,无论陆景言身在何处。手头有多么紧急的工作,都会第一时间推掉所有事,飞奔到她身边。
可此刻,听着这熟悉的柔弱语调。
陆景言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过不去。”
苏晚柠明显愣住了。
“为什么呀?”
“宋知鸢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晚柠轻快又雀跃的笑声。
“走了就走了呀,这不是正好吗?”
“景言,你之前就是太心软,一直舍不得她,才一直拖着我们。”
“现在她自己走了,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好?”
陆景言像是被彻底激怒。
“哪里好?”
“苏晚柠,你告诉我到底哪里好!”
“我最爱的女人走了,你告诉我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