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雨停了。
贺泊言**宿醉后胀痛的太阳穴,推开家门。
身后跟着提着保温盒的黎**。
“贺哥,你慢点。昨天你非要拉着我喝那么多,简棠姐肯定又要生气了。”
贺泊言没说话,脱下沾满酒气的外套挂在玄关,动作却突然顿住。
玄关柜上,原来摆着简棠买的招财猫摆件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连垫布都没了。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客厅。
沙发套没了,露出光秃秃的内衬。
茶几上的茶具全清空了。
墙上的装饰画全被搬走,留下一个个刺眼的方形白印。
整个客厅像被暴力剥了一层皮,透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空旷与死寂。
“简棠!”贺泊言大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音。
他冲进卧室。
衣柜大开,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几套西装和衬衫,孤零零地挂着。
属于简棠的衣服、首饰、化妆品,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黎**站在餐厅,惊讶地指着餐桌。
“贺哥……你看这个。”
贺泊言猛地转头。
餐桌正中央,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压着一枚铂金钻戒。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文件。
加粗的黑色标题刺痛他的眼睛——《离婚协议书》。
末尾,简棠的名字签得力透纸背,没有任何涂改。
旁边还放着一串钥匙和门禁卡。
贺泊言脑子嗡地一声,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暴怒地抓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向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红着眼剧烈喘息着,目光却突然瞥见了旁边的透明垃圾桶。
里面躺着一本被撕得粉碎的手账本。
那是简棠这几年偷偷记录他所有喜好和日常起居的本子,他知道她有多宝贝它。
贺泊言眼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反噬般的崩溃。
他突然脱力,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一地狼藉中。
黎**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他的胳膊。
“贺哥,你别这样,她可能就是在赌气……”
“滚开!”
贺泊言猛地一甩手臂,第一次狠狠甩开了黎**的手。
他死死盯着那堆碎纸,红着眼,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连命都不要过……”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她什么都不要了……”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疯狂拨打简棠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挂断重拨,依然是忙音。
点开微信,发送一句“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贺泊言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停地拨打,用语音打,用视频打,不断地换号打,得到的结果永远是被拒收和忙音。
“她真以为这样我就能服软?”他猛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屏幕碎裂。
黎**走过来,捡起桌上的戒指,柔声说。
“贺哥,简棠姐这次闹得有点过了。连戒指都不要了,可能真生气了,你去道个歉吧。”
“我道什么歉!”贺泊言怒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我昨天只是去陪朋友喝了个酒!她有什么不满不能说,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简棠的公司大楼前急刹。
他冲进大厦,直奔简棠所在的楼层。
前台伸出手臂拦住他。
“这位先生,你找谁?这里不能乱进。”
“我找简棠!我是她老公!”贺泊言双眼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前台愣了一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简总监?她昨天已经**完离职手续了。”
“什么离职?”贺泊言一把拍在前台的桌子上,震落了上面的文件。
“她在这干了五年,马上要升副总了,怎么可能离职?”
“不是离职,是外派调动。”
一个女声从后面走廊传来。
简棠的助理小刘端着咖啡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贺泊言,冷笑了一声。
“简姐申请了外派曼彻斯特分公司。今天凌晨的飞机,现在估计已经落地了。”
“她国内的账户全注销了。”
贺泊言猛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迎客松盆栽。
“曼彻斯特?”
“她手腕还有伤,神经都没恢复,去什么曼彻斯特?你们为什么批?”
小刘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我们为什么不批?简姐为了某个人放弃了多少次晋升机会,整个公司都知道。”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及时止损,我们替她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
“她在哪里的住址给我!”
贺泊言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冲上去要抓小刘的工作牌。
小刘后退一步,指了指大门。
“保安,有人闹事。”
贺泊言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架着扔出大厦。
他站在烈日下,浑身发冷。
她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斩断了所有的社会关系,没留一点后路。
不是赌气,不是逼迫。
是彻底的抛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黎**发来信息。
“贺哥,我家水管又漏了,物业不管,你能来看看吗?”
贺泊言死死盯着那行字。
第一次,没有回复。
他靠在车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