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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木柱上,眼前瞬间一阵发黑,耳边嗡鸣作响。
在意识即将抽离的最后一秒,我感觉到胸口一阵粗暴的撕扯。
那根绑在我手腕和脖子上的红绳,硬生生把我的皮肤勒出了一道血痕,然后断裂了。
“到手了!哥,走!”
苏芷兰压抑着狂喜的尖叫声在风中飘远。
我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火光映红了我的视线。我摸向胸口,空空如也。
玉佩,还是被抢走了。
不……绝不能重蹈覆辙!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或许是上一世刻在骨髓里的仇恨化作了燃料,我猛地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摇晃着站了起来,不顾周围燃烧的火星落在我破旧的衣裙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破庙。
下山的路泥泞不堪,我几乎是连滚带爬。
膝盖磕破了,手掌被树枝划得鲜血淋漓,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封山!
必须在他们逃出这片地界之前,截住他们!
当我冲到镇北侯驻军的关卡前时,天已经大亮了。
两排手持长戟、神情冷肃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退避!”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面前士兵冰冷的戟杆,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嘶吼出声:
“民女有要案相报!山上有贼人**御赐之物,正欲潜逃!恳请军爷封锁关卡,莫要放走一个贼人!”
那士兵见我满身泥污,本想将我推开,但听到“御赐之物”四个字,动作顿时迟疑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得让我作呕的声音。
“军爷!军爷息怒!她是我妹妹,昨天夜里发了高烧,烧坏了脑子,得了失心疯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疯婆子计较!”
苏芷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满脸堆着焦急和心痛,手里还拿着一块破布,试图上来给我擦脸。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警告和得意:
“明姝,你病得都不认人了,怎么跑到军营来冲撞贵人?快跟姐姐回家,我给你请大夫。”
周围被拦在关卡的流民和百姓开始指指点点。
“哎哟,真可怜,原来是个疯子。”
“那姐姐倒是心善,还不赶紧把人拉走,惹恼了当兵的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芷兰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肩膀,手指深深掐进我的肉里,在我耳畔轻声威胁:“再闹,我就让我哥把你卖进窑子!”
我看着她这张脸,上一世她下令乱棍打死我的画面,和现在这张虚伪的脸完全重合。
我胸腔里的怒火“轰”地一声炸开了。
我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她的脸,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抡圆了胳膊,在她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耳光声在嘈杂的关卡前骤然炸响,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苏芷兰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病得快死的软柿子,居然敢当众打她。
“你……你个疯子!你敢打我?!”
苏芷兰尖叫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像个**。
我站在原地,站得笔直。
“你说我疯了?”
我冷笑一声,声音清朗,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那你敢不敢让军爷搜你的身?搜你哥哥的身?那块双鱼玉佩,玉质细腻,雕工非凡,根本不是你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农户能有的东西!”
苏芷兰的脸色瞬间白了,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大哭起来:
“军爷明鉴啊!那玉佩本来就是我祖传的宝贝,是她见财起意,自己病糊涂了就想来抢我的东西!现在还反咬一口!”
“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既然是你祖传的,那你可知,那双鱼玉佩的左侧鲤鱼口中,**什么?”
苏芷兰愣住了。
她虽然抢了玉佩,但兵荒马乱的,哪里来得及细看?
“含、**一颗珠子!鲤鱼吐珠嘛,大家都知道!”
她强词夺理。
我转过身,面向严阵以待的士兵,直挺挺的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军爷!那玉佩并非鲤鱼吐珠,而在其左侧鱼口内部,微雕了一个‘定’字!将玉佩迎着强光探看,可见玉中带有隐约的红丝血脉,那是我定国公府的族徽暗记!若搜出玉佩,一验便知!”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定国公府”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擅做主张。
“好一个定国公府的暗记。”
一道低沉冷冽,带着金戈铁马肃杀之气的声音,从关卡后方传来。
人群瞬间如潮水般分开。
一匹高大的黑马缓步踱出,马上坐着一个身披玄色软甲的男人。
他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如刀削斧凿,周身萦绕着尚未洗净的血腥气,眼神锐利得像一柄刚出鞘的饮血长刀。
镇北侯,萧玄策。
比我上一世死前看到的他,还要年轻冷硬,也更加让人胆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扫过我还在流血的额角,然后落在我虽然狼狈却异常坚定的眼睛上。
“封锁整座山头,连一只**也不准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