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为涉嫌寻衅滋事,再加上警方在调查季恩特案时,发现了她涉嫌教唆犯罪的线索,我妈被正式刑事拘留。

在案件**的前夕,作为受害人,我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前往看守所补充一份笔录。

做完笔录后,在警方的安排下,我隔着探视室的玻璃,最后见了我妈一面。

仅仅在看守所里待了不到半个月,她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还算丰润的脸颊彻底凹陷了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那一头特意烫染的卷发,现在变得枯黄杂乱。

她穿着宽大的橙色马甲,戴着**,步履蹒跚地走到玻璃前。

拿起电话听筒的那一刻,她看着我,眼泪决堤而出。

“淮安……淮安啊……”

“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这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啊,妈求求你,你救救妈,救救你弟弟吧!”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开始大打感情牌。

“淮安,你忘了你小时候吗?恩特是你亲手带大的啊!你上初中的时候,他还把他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偷偷藏在口袋里留给你吃。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你签个谅解书吧,只要你松口,法官一定会轻判的。妈给你磕头了,妈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看着她那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模样,我冷笑了一声。

“大白兔奶糖?”

然后慢慢地解开衬衫的袖扣,缓缓卷起了左臂的衣袖。

在我的小臂内侧,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陈年疤痕。

我把手臂贴在玻璃上,让她看个清楚。

“妈,你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我**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那道疤,眼神有些闪躲。

“十二岁那年,季恩特在客厅里踢球,打碎了你最爱的那个古董花瓶。他怕挨打,指着我说,是哥哥干的。”

“那天,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拿起扫把抽了我半个小时。扫把棍上的倒刺划破了我的皮肉,血流了一地。”

“后来,是对门的邻居大妈跑过来作证,说我那个时间根本不在家,一直在楼下帮她搬东西,你才停了手。”

我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当时哭着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我妈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你说,我是哥哥,替弟弟挨顿打怎么了?谁让我平时不看好他!”

我放下衣袖,遮住了那道疤,也遮住了我过去三十年所有的委屈和期盼。

“一颗糖,就能抵消你和季恩特吸了我这么多年的血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是我刚满月的女儿,正躺在宛宁的怀里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天使。

我把手机屏幕贴在玻璃上,让我妈看清楚。

“你们在剪刹车线的时候,没想过我老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现在,你们走投无路了,凭什么要我给你们留活路?”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母亲,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在里面踩缝纫机,你在外面捡垃圾,这就是你们下半辈子的命。你们就在这烂泥里,好好地过完这一生吧。”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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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