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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底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录取通知。
霍廷不知道，我曾经离自己的梦想只有一张机票。
我拨通了南城烹饪学院导师顾行舟的电话。
“顾老师，我想重新回来。”
对方沉默片刻，声音清醒起来。
“知意，五年前的名额，至今还为你留着。”
霍廷第二天中午回来，一眼便看见餐桌上的红色珐琅锅。
“这口锅怎么拿出来了？”
他身上换了干净衣服，袖口却残留着一点辣油。
我问：“苏紫没事了？”
“急性焦虑，医生让她保持心情稳定。”
霍廷把一只首饰盒推到我面前。
“纪念日礼物，昨晚的事到此为止。”
盒子里是一串珍珠项链。
标签没有拆，上面印着苏紫常戴的品牌。
“你买了两条？”
“她那条是品牌方送的，你别多想。”
霍廷看见我没戴，语气淡了些。
“晚上陪我去清禾的新品品鉴会，董事会的人都在，别迟到。”
清禾是他五年前创立的餐饮公司。
启动资金来自我们的婚房抵押款，第一批产品用的是我母亲留下的配方。
公司做大以后，我却连研发部都进不去了。
霍廷说夫妻一起工作容易公私不分，让我安心在家休息。
晚上，我到品鉴会时，苏紫正站在主桌前。
她颈间戴着和盒子里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
有人笑道：“霍总眼光真好，这项链和苏老师很配。”
苏紫摸了摸珍珠。
“是霍廷亲自挑的，不过嫂子也有一条，她不会介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空荡荡的颈间。
霍廷把椅子替我拉开。
“知意不喜欢戴首饰。”
我坐下后，桌上端来今晚的主菜。
一整桌麻辣小龙虾。
研发总监笑着介绍：“这是苏老师研发的寻味系列，霍总亲自试了七十二版，马上会
成为清禾下季度的主推产品。”
寻味。
那是我母亲给配方取的名字。
我掀开砂锅盖，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连里面放几片紫苏、几颗青花椒，都和母亲的手稿一模一样。
“这个配方是谁给你的？”
我看向苏紫。
她脸色微白，随后柔声道：“是我自己慢慢试出来的，嫂子也觉得熟悉吗？”
霍廷将锅盖合上。
“一道家常菜，配料相似很正常。”
“寻味这个名字也正常？”
“苏紫母亲的名字里有个寻字，这是她纪念母亲的方式。”
我笑了一声。
霍廷看向我，声音压低。
“今晚来的都是合作方，别因为一点巧合让人看笑话。”
研发总监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
“许女士不吃辣吧？霍总特意交代，给您准备了白粥。”
服务员将一只白瓷碗放到我面前。
周围的人纷纷夸霍廷体贴。
苏紫剥开一只虾，推到他碟子里。
“你昨天吃太多了，今天少吃一点。”
霍廷自然地吃了。
我低头尝了一口白粥。
没有盐，也没有温度。
合作方问起配方授权，苏紫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霍廷替我准备的著作权登记，等手续完成，寻味就是清禾的独家产品了。”
我伸出手。
“给我看看。”
苏紫下意识把文件抱进怀里。
霍廷却按住我的手背。
“商业文件，你不懂。”
“配方属于我母亲，我怎么会不懂？”
满桌安静下来。
苏紫眼圈迅速红了。
“嫂子，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换个名字，但这是我熬了很多夜才做出的配方，你不能
因为我们关系不好，就说它是你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倒是说说，山柰和白芷的比例是多少，出锅前又为什么要放
一小块苹果？”
苏紫的眼泪落下来。
霍廷将纸巾递给她，冷声打断我。
“够了。”
“配方放在家里五年，你没有申请保护，苏紫完成了商业改良，理应由她署名。”
“所以你拿走了我的手稿？”
“我只是让它有价值。”
桌边有人低声议论。
“霍**在家待久了，什么都想算成自己的。”
“苏老师跟完整个研发周期，不能凭一本旧手稿就抢成果吧。”
苏紫擦掉眼泪，勉强笑道：“算了，嫂子要的话就给她，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别影响
你们的感情。”
霍廷把文件放回她手里。
“不用让。”
随后，他将一份授权确认书推到我面前。
“签字，证明你对寻味没有**主张。”
我没接笔。
霍廷俯身靠近，语调温和得近乎体贴。
“知意，别把夫妻间的东西算得这么清，清禾也有你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