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能。”
我转头看他。
“我可以承认舍不得,也可以不回去。”
他嘴唇动了动,眼里的光慢慢熄灭。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爱过他和继续选择他,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你现在改正的事情,本来就该改。不是重新开始的**。”
“我知道。”
“以后也不要等我。”
顾泽安低下头。
球滚到我们脚边。
他捡起来,扔回操场。
过了很久,他才说话。
“好。”
离开看台时,他走在我身后,没有伸手拉我。
到了校门口,公交车正好进站。
我踏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顾泽安站在原地。
车门关上前,他只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这次,他没有替我决定去哪里。
一年后,青禾小学新教学楼投入使用。
我选择继续留下。
不是因为城市没有位置,也不是为了证明离开顾泽安后,我能吃多少苦。
只是这里有我想教的学生。
也有我自己决定的生活。
新学期开学前,我去镇上挑了一台投影仪。
店员问要不要找人安装。
我看了看说明书。
“要。”
有些事可以自己学。
有些事也可以交给专业的人。
独立不等于拒绝所有帮助。
安装那天,梁老师站在旁边夸我。
“许老师现在什么都能处理了。”
我笑着摇头。
“不会的还是很多。”
只是不会再因为缺少某一个人,就停在原地。
午休时,陈铭发来一张照片。
顾泽安参加了外地教师交流,期限两年。
照片里,他站在一群老师中间,胸前别着姓名牌。
陈铭没有替他说话。
只问我最近好不好。
我回了一张新教学楼的照片。
几分钟后,顾泽安的头像亮了一下。
没有消息发来。
我也没有点进去。
春季运动会那天,孩子们在新操场上跑接力。
一个小女孩临上场前摔了一跤,膝盖沾满灰。
她红着眼睛问我。
“许老师,我还能跑吗?”
“你自己决定。”
“可我怕跑不到终点。”
我替她拍掉裤腿上的灰。
“害怕也可以跑。”
她站在起跑线前,紧紧握住接力棒。
哨声响起后,她跑得不快,却一步都没停。
下午,我去县里**长期任教手续。
工作人员将确认书放在面前。
“签字后,服务期限是三年。你确定吗?”
窗外阳光很好。
我想起曾经取消的领证预约,想起那份被撕碎的七天协议。
也想起顾泽安站在操场门口没有追上来的最后一眼。
过去的好是真的。
伤害也是真的。
我不用否定那七年,才能选择之后的人生。
那份协议里,顾泽安给了我七天无理由退婚。
却默认我永远没有退婚的资格。
后来,他用七天等我回头。
我也用七天,走完了离开他的路。
笔尖落下。
我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工作人员将证件递还给我。
走出大厅时,山风吹过街道。
七年让我学会爱一个人。
七天,也足够让我把自己还给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