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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名单公示那天,顾泽安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他带来了一份调动建议。
市里有学校愿意接收我参与同类项目,待遇和评选资格都保留,只要我点头,就不必在青禾待满一年。
校长把文件递给我。
“顾老师跑了几个部门。这个安排确实更方便,你可以考虑。”
我没有翻开。
“是谁提出的调动?”
“他。”
顾泽安站在窗边。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下巴冒出浅青色的胡茬。
“你要支教,我支持。没必要非留在条件最差的地方。”
“青禾缺老师。”
“其他人也能来。”
“但我已经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
“知遥,我没有要求你回去结婚。工作和感情可以分开。”
“这个机会是你该得的,不需要拿吃苦证明决心。”
推荐意见一栏,写着顾泽安的名字。
申请人签名处,已经有人替我打印好了姓名,只等按手印确认。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市里?”
“名单公示前。”
“那时我还没答应。”
“等你答应就晚了。”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将文件合上。
校长察觉气氛不对,拿着茶杯离开办公室。
顾泽安看着我,眼底的疲惫压不住。
“难道我什么都不做,才算尊重你?”
“你可以问我。”
“我问了,你会拒绝。”
“那就是我的答案。”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才伸手拿回文件。
“好。”
他撕掉末页。
纸张断开的声音很轻。
“我去撤回推荐。”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
“如果以后每件事,我都先问你呢?”
“如果我不再替你决定,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不能。”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七年不能就这样……”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大概连他自己也意识到,他又想用过去的七年替我决定以后。
“顾泽安,你不能把改正错误,也做成一份等我签字验收的方案。”
“尊重我,是你本来就该做到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这是他难得没有继续安排我。
可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停下。
“房子的租约到期了。我没续。”
我指尖一紧。
那里放着我们七年的书、杯子、旅行票根,还有那张没挂完的婚纱照。
“东西呢?”
“都装箱了。你的那部分,我让陈铭送过来。共同买的东西列了清单,你自己选。”
他没有说家还在。
也没有说等我回去。
“婚宴定金我承担了,双方父母那里,我已经说明是我的责任。同学群里那句知遥临时逃婚也改了。”
他打开门。
“这些不是为了换你回去。”
停顿片刻,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我不能骗你。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肯重新看我。”
“那是你的希望,不是我的承诺。”
“我知道。”
他看着我。
“我以前一直把这两件事当成同一件事。”
阳光从走廊照进来。
我看着他离开,第一次没有追问唐月。
傍晚,陈铭送来六只纸箱。
最上面没有礼物,也没有情书。
只有两本户口簿。
顾泽安把属于我的那一本,完整还了回来。
户口簿下面,压着一张过期的领证预约单。
日期是第七天。
背面只有四个字。
她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