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慕、江两家即将和**联姻的消息很快传开。
顾家老夫人特意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邀请我和姐姐一同出席。
请柬已经送到**,父亲不许我们推脱。
所幸离开京市的车次在深夜。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借口身体不适,去休息室透气。
不想在露台外撞见慕临骁纠缠姐姐。
姐姐避他不及:
“慕临骁,请你自重,你已经和阿宁订婚了!”
慕临骁一愣,苦笑开口:
“砚霜,我不愿让你跟我去西北受苦,也不敢奢求什么,这枚平安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我每次进隧道巡检、去事故现场抢险都会带着它,以后,就让它替我护着你。”
姐姐厉声拒绝:
“我有云叙护着,你该护着的人是阿宁!”
慕临骁仍不肯让开,急切道:
“我知道,婚后我一定会好好待阿宁。”
“只求你收下,算是了我一个心愿,从今以后,阿宁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恍惚又想起前世,我病重时,如月替我向他求过这枚平安扣,想替我多求一分希冀。
却被他拒绝。
至死,他的平安也没有护佑过我。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去看姐姐有没有收下。
因为都与我无关。
我转身回了宴会厅。
不久后,慕临骁和姐姐也跟着回来。
席间,不知是谁提议,今晚既是慈善晚宴,不如请各家小姐现场作画义拍。
顾老夫人欣然应允,摘下腕上的翡翠镯作为彩头:
“今日得魁首者,我可以满足她一个心愿。”
顾家地位尊崇,哪怕没有彩头,能得顾老夫人青眼,在京市也是难得的体面。
在座的小姐们都用足了心思。
最终获胜的是一张芙蓉花图。
人人都以为是姐姐所作。
未曾想,主持人竟报出了我的名字。
满座哗然,众人皆是不信。
唯有顾老夫人温声问我:
“砚宁,此画可是你所作?”
我起身正要回答,却被父亲按住了胳膊,在我耳边低声道:
“阿宁,你马上要跟着临骁去西北,这个心愿不如留给你姐姐。”
这一次,他连哄我的借口都懒得找,急急上前解释:
“老夫人,阿宁顽劣,恐怕是一时糊涂拿错了***的画,她心智痴傻,您别同她计较。”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
他比谁都清楚,今晚这么多记者和宾客在场,冒名顶替的指控足以毁掉我所有名声。
上一世,他夺走我的医疗名额给姐姐,断了我最后一点生机。
如今,他又要夺走我的魁首,让我在众人面前背上污名。
原来心死过一遍,还是会疼的。
我辩解道:
“老夫人,这幅画就是我画的。”
父亲低斥:
“阿宁,别再闹了!”
顾老夫人捏了捏眉心,先问姐姐。
可姐姐支支吾吾,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
最后,顾老夫人只能看向慕临骁:
“慕先生,温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想必清楚她会不会画画。”
我清晰地看见慕临骁眼中闪过挣扎。
但那挣扎转瞬即逝。
他站出来,一字一句道:
“阿宁……是个傻的,确实画不出这样的作品。”
“但这件事不能全怪她,阿宁母亲便是登堂入室,介入他人家庭之人,她从小受了些不好的影响,分不清对错,并非有意。”
“我愿替她承担后续所有责任,也愿向今晚的慈善项目追加捐款,只求各位不要再为难她。”
我脑子里阵阵轰鸣。
我想过慕临骁会作伪证,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诋毁我母亲。
血珠从掌心滴落下来。
我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却被如月死死拽住。
“小姐,事情闹大了,我们今晚就走不了了。”
血泪被生生咽下。
我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后面是怎么离开宴会厅的都不太清楚。
回过神时,父亲站在我房门口。
他脸上的表情我很熟悉,上一世我咽气时,他也露出过这样愧疚的神色。
片刻,他开了口:
“阿宁,爸爸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顾老夫人的亲口应下的心愿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平静答:“嗯。”
然后,起身送客。
临走前,父亲讪讪道:
“阿宁,你最近怎么都不缠着爸爸了?”
我一愣。
笑了:“因为阿宁长大了。”
不再需要父亲。
当晚,顾老夫人罚慕临骁当众道歉,又撤掉了慕家一个重要项目的合作资格。
他从会场出来时,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对不起,阿宁,如果我不这么做,**爸和你姐姐都会被追究。”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阿宁,再过两天我们就要结婚了。这一世……我还有很长时间弥补你。”
我冷眼看着他,无悲无喜。
转身。
“不会有了。”
这一句被夜风吹散,并无人听清。
我带着如月坐上了去海市的火车。
火车驶离京市,喧嚣渐渐远去。
此后,再也不会有人欺我痴傻。
我爱的人,也会真心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