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上，妈妈推开我的房门。
“都几点了，早饭还没做，你姐一会儿吃什么？”
她刚要掀被子，爸爸在门口拉住她。
“算了，她昨晚去医院折腾到半夜，让她再睡会儿。”
妈妈皱了皱眉。
“那早饭怎么办？”
“让砚舟在路上买。”
醒来时，家里已经空了。
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让我买菜炖汤，等他们晚上回来吃饭。
我把便签放进抽屉，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出租车刚驶上高架，妈妈忽然打来电话。
“群里喊你多少遍了？你姐的实习材料落在餐桌上，让你送来，你装看不见？”
我愣了愣，点开家庭群。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昨晚，妈妈提醒沈砚舟带上保鲜层里的饭盒。
“你没在群里发。”
“怎么可能？我发了好几条。”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沈砚舟忽然说道：
“阿姨，你发到我们四个人的群里了。”
妈妈顿了一下，催促道：
“就是为了商量你姐的事临时建的，别多想，赶紧把东西送过来，她快检票了。”
我让司机掉头，回家取了材料。
赶到车站时，妈妈正在入口处来回踱步。
看见我拖着行李箱，她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让你送个东西，你把箱子带来干什么？”
“我也要坐车。”
沈砚舟皱起眉。
“你还没闹够？”
“昨天当着亲戚说要走，晚上又进医院，今天还非要挑你姐出发的时候离家出走。”
“所有人都在忙她的事，没人有空一直哄你。”
我将文件袋递给妈妈。
“我没有让你们哄。”
她一把接过文件，不客气道：
“车站这么多人，你非要在这里闹得大家难看？”
“既然你这么想走，那就把家里的钥匙留下。”
我攥紧行李箱的拉杆。
爸爸站在一旁，脸上也有了不耐。
“让她交，出去吃几天苦，就知道家里对她有多好了。”
姐姐急忙拉住妈妈。
“妹妹可能真的有事，你们先听她说完。”
“她能有什么事？”
妈妈拨开姐姐的手，朝我摊开掌心。
“既然什么都要和家里算清楚，就别一边闹着走，一边还留着钥匙。”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广播开始催促检票。
沈砚舟接过姐姐的行李，冷着脸看向我。
“钥匙给阿姨，先回学校冷静几天。”
“今天是你姐的重要日子，你别再添乱了。”
越听，我的心越冷。
钥匙放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取下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钥匙，放进妈妈手里。
她收好后，转身替姐姐整理围巾。
“快进去吧，别耽误时间。”
姐姐还想说什么，沈砚舟已经护着她走向东侧检票口。
爸爸妈妈紧紧跟在后面。
没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西侧候车区。
下午三点十分，我坐上了开往项目集合地的列车。
车门合拢时，我将只剩空环的钥匙扣收进包里。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这一次，我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