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房没多久，妈妈又敲开了门。
她在姐姐公司附近看中了一套带厨房的单间，押一付三，加起来要九千。
“宿舍人多，你姐睡眠又浅，肯定住不惯。”
“住这里还能自己做饭，刚好用得上那本菜谱。”
她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你竞赛奖金还剩八千吧？先拿出来给你姐交房租。”
那笔钱是我留给下学期交学费的。
半年前，我为了准备比赛，每天从实验室出来都已经过了十二点。
决赛前一周，我胃病发作，靠药物强撑才完成答辩，拿到这笔奖金。
我摇头：“那笔钱，我要用来交学费。”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每年都有奖学金，少这一次还能再挣，你姐刚参加工作，手里能有多少钱？”
“况且你姐从小身体不好，吃了那么多苦，你当妹妹的，多替她分担一点怎么了？”
我抿着唇没讲话。
姐姐出生时在保温箱住了一个月，小时候也经常往医院跑。
爸妈总说她能平安长大不容易，我应当多让着姐姐。
后来姐姐的身体早已养好，他们却已经习惯了给她做打算，再来要求我懂事。
姐姐听见，忍不住进来说：
“妈，我发了工资就能交房租，不用拿妹妹的钱。”
妈妈没再看我，拿出手机联系中介，当场付了定金。
“你的工资自己留着，房租家里给你出。”
她说完，拉着姐姐去商场购物，仿佛刚才那八千块只是随口一问。
我关上房门，将竞赛奖金转进了一张妈妈不知道的***。
傍晚，妈妈回来，翻开平时记家用的本子，算了算我暑假回来后的开销。
“你暑假回来住了二十六天，这是这段时间的开销。”
水电、燃气、伙食，连新买的一桶洗衣液都记在上面，一共一千五百二十六块。
妈妈用笔划掉最后的零头。
“给一千五就行。”
我心头涌上酸涩。
“以前回来，没有算过这些。”
“以前你没挣钱。”
妈妈把账单推近了一些。
“现在你手里有八千块奖金，也快出去实习了，总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让家里承担。”
她怕姐姐吃不惯外面的饭，下午又买了小电锅、调料盒和餐具，花了两千多。
姐姐提出自己付钱，她没答应。
轮到我，她连二十几天用了多少洗衣液，都算得清清楚楚。
姐姐看见账单，皱了皱眉。
“妹妹回家住，为什么还要给钱？”
妈妈低头整理转账记录。
“你别管，她跟你情况不一样。”
爸爸笑着看向姐姐：
“你要也想替家里分担，等发了工资，请我们吃顿饭就行了。”
我沉默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把一千五转给妈妈。
到账提示响起，她把纸收起来。
“这才对，你已经能挣钱了，也该给家里分担一点，不能什么都只顾着自己。”
我没有回答，回房取消了家里燃气费和宽带费的自动代缴。
这两笔费用，我已经替他们交了两年。
随后，我合上行李箱，扣上密码锁。
既然住在这里也要付钱，明天下午离开时，我便不欠这个家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