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软榻上。
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空气里有淡淡的龙涎香。
耳边,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姑娘醒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手里捧着一卷书。
他眉眼清俊,气度很稳,周身那股贵气,和顾今宴刻意装出来的不同。
是你救了我?
我声音哑的厉害。
男子放下书卷,点了点头:昨夜路过城郊,姑娘撞上了我的马车。
他停了一下,把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在下谢长渊,姑娘别怕,这里是东宫。
东宫。
我心里一震。
谢长渊,当朝太子。
我挣扎着要下床行礼,却被他抬手拦住:你有伤,别折腾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那里,卖血留下的**一片一片,根本遮不住。
沈知欢。
我低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谢长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相府的……那位姑娘?
看来我的名声,早就传遍京城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只剩荒凉。
太子殿下,我抬头看他,眼里没有犹豫,民女有一桩天大的秘密,要告诉殿下。
谢长渊静静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我把顾今宴的身份,他和沈清月的苟且,还有他们图谋兵符的事,一字不落的全说了出来。
说完,我从怀中掏出那枚玄铁虎符,双手奉上。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兵符,我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但它绝不能落到顾今宴手里,我愿把它献给太子殿下,只求殿下帮我,讨回一个公道。
谢长渊没有立刻接那兵符,他的目光沉了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看清我到底有没有后悔。
沈知欢,你知道这枚兵符代表什么吗?
我摇头。
这是当年镇守北境的云家军虎符,云家满门忠烈,却在一场战役中全军覆没,只留下一个襁褓里的女儿,下落不明,他缓缓道,而你,就是云家的后人,你的母亲,是云老将军的独女。
我脑中一空,愣在那里。
我不是相府千金,而是忠烈之后?
顾今宴接近你,不只为了虎符,更是为了云家军旧部,那三十万大军虽已解散,可只要虎符现世,旧部便会响应,谢长渊的声音低了些,他想谋反。
原来如此。
原来我三年来的付出,不只是一场情爱骗局,更是一场滔天阴谋。
顾今宴和沈清月,他们要的,是这天下。
而我,是他们计划中最要紧,也最可笑的一环。
荒唐和愤怒一齐涌上来,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要他们死。
我一字一顿的说。
谢长渊看着我,眼里终于多了几分欣赏:孤可以帮你,但你想清楚,这条路踏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我早就没路可退了。
我笑了一下,嗓子里还带着血腥味,烂命一条,能拉着他们一起死,也值了。
他终于伸出手,却没有拿那虎符,而是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暖,轻轻覆在我那些难看的**上。
孤不要你的兵符。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道,孤要你做孤的刀,亲手把他们欠你的,百倍千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