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回去的路上，外婆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子开出两条街，我妈憋不住了。
“爸到底怎么想的？
七十岁的人了，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说离婚，他脑子是不是发昏……那是**。”
外婆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很轻，“不准这么说他。”
我妈攥着方向盘，没再出声。
我侧过头，悄悄看了外婆一眼。
她正看着窗外，眼眶红红的。
到家后，刚推开门，一股栀子花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是外婆最爱的那盆栀子。
每年开花，外公都会剪下开得最好的几朵，插在小玻璃瓶里，放在鞋柜上。
我瞥了一眼玄关，那几朵花还在，亭亭玉立的。
外婆也看见了。
她在玄关站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我累了。
你们早点回去吧。”
外婆转身回了房间。
妈妈红着眼眶，叹了口气。
“你外公外婆这一辈子，什么苦都熬过来了。
你外公闯关东那三年，音信全无，你外婆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三个，两人的感情都没淡过，现在老了老了，这是怎么了……”我陪着我妈，坐到沙发上。
走过去时，脚下一路踩着毯子，很软。
外婆前年在客厅摔过一跤，肱骨骨裂，打了三个月钢钉。
外公第二天就把整个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地面铺满了毯子，桌角包了防撞条，墙角也包了。
连卫生间的马桶旁边，都装了两个扶手。
“我和**结婚那年，你外婆跟我说，我要嫁的人，不求大富大贵，能有你外公一半贴心，她就放心了……”妈妈说着，低下了头，声音哽住了。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几盒分装好的药。
一格一格，贴着不同颜色的便利贴。
白色那张写着“早饭后”，蓝色那张写着“睡前”。
剂量标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画。
是外公的字。
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每一件东西都是他的小心翼翼。
可他一个小时前站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离婚。
我皱了皱眉，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外公在台上时别过头去的那一眼。
这时候，门开了。
外公回来了。
身后跟着大舅和小舅。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我妈赶紧站起来，声音还哑着：“爸，你快去跟妈认个错，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大舅点点头，“小妹说得对，爸，你今天确实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脸往哪搁？”
小舅也立刻附和：“爸，一家人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外公没应，目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他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抽出一份资料，搁在茶几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昭昭，你是个律师，离婚的事，你替你外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