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敢再靠近,狼狈地逃回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这香味很熟悉,跟我在护国寺佛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着急忙慌地扯下床头挂着的香囊。
这是表妹林半夏亲手为我缝制的,说是能安神助眠。
我凑近鼻尖闻了闻。
异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林半夏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进来,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
姐姐,我带恒儿来给你请安了。
她笑得甜腻,把那孩子往前推了推。
恒儿,快叫姨母。
一双藏在面纱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小腹。
姨母,你的肚子里,有我的药。
林半夏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他的嘴。
姐姐别介意,孩子胡说八道呢。
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家里遭了难托我照顾,脑子有点不清楚。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是吗?
看着怪可怜的。
是得了什么病?
林半夏眼神闪躲:就是有点心疾,怕见风。
我爹爹是太医,我也略懂些医理,不如让我给孩子把把脉?
林半夏还未来得及拒绝,我便抓住了那孩子的手腕。
指尖搭上他脉搏的瞬间,我浑身剧震。
那脉象微弱又紊乱,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走。
这根本不是心疾!
我强作镇定地松开手,回到房中翻出了爹爹留下的医学孤本。
在一本记录南疆巫蛊的残卷上,看到了与那男童一模一样的脉象图。
噬心蛊。
中蛊者,心脉会日渐被蛊虫吞噬,直至衰竭而亡。
而解法,只有一种。
取八字极阴的女子,以秘药养身三年,使其体质变为最适合孕育蛊虫的温床。
再让其怀上胎儿,待胎儿长至五月,剖腹取出,以其心头血为引,方可解蛊。
书页上极阴女子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眼里。
我的生辰八字,正是极阴。
原来如此。
原来我喝了三年的,根本不是什么助孕汤,而是改造我身体的毒药!
为了验证,我停用了林半夏给的香囊。
裴寂每天端来的汤药,我都趁他不备,偷偷倒进了窗外那盆名贵的君子兰里。
不过三天。
困扰我多年的偏头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那盆被裴寂视若珍宝的君子兰,肉眼可见的枯萎凋零。
这天晚上,裴寂**着我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夏夏,你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
我心头一跳。
他端起床头早已备好的一碗药,颜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稠。
来,今天的药还没喝。
他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夏夏,为了我们的孩子,乖,喝了它。
那双深情的瞳孔里,我只看到了步步紧逼的算计。
我咽下那口苦涩的药汤,在心里对自己说,沈知夏,再忍忍。
夜里我被噩梦惊醒,听到床边传来窃窃私语声。
是裴寂和他的心腹。
大人,夫人似乎起疑了,汤药她今天只喝了一口。
无妨,药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