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模一样的柳叶弯眉,一模一样的单侧梨涡。
甚至连她蹙眉时的弧度,都跟我每天在水盆里看到的倒影,分毫不差。
那一瞬间,巨大的荒唐感将我吞没。
我想笑,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来,我找了整整十年的家,就在这里。
原来,**思夜想的爹娘,就在我面前。
我当即准备开口。
“**!
谁准你喝我娘给的粥了!”
一声尖利的呵斥打破了死寂。
姜芷若穿着火红的斗篷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肩头。
碗碎了。
滚烫的粥泼在我的冻疮上,疼得我钻心刺骨。
“芷若,不得无礼。”
侯夫人无奈地拉住她,语气里满是宠溺,“一个丫鬟罢了,何必动气。”
靖远侯更是心疼地握住姜芷若的手,仔细检查:“你这孩子,下手也没个轻重,仔细震疼了手。
这些粗活让奴才干就是了,别坏了心情。”
他们嘘寒问暖,满眼都是对养女的疼爱。
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跪在雪地里,满手鲜血的粗使丫鬟。
我还在找机会认亲时,宫里的圣旨就传进了靖远侯府。
当朝**萧定渊,嗜杀成性,喜怒无常。
传闻他曾将惹怒他的妃嫔活剥了皮,制成宫灯悬挂在御花园。
而如今,圣旨指名道姓,要侯府唯一的嫡女姜芷若入宫伴驾。
正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姜芷若哭得肝肠寸断,一身素衣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爹娘!
女儿愿意入宫,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女儿舍不得你们,舍不得这十年的养育之恩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摇摇欲坠。
“不准胡说!”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靖远侯,此刻双眼猩红,一把将她扶起。
“你是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去那吃人的深宫送死?”
侯夫人更是心痛如绞,抱着姜芷若泣不成声。
“我的心肝,娘绝不让你去受苦。
伴君如伴虎,进了那**的宫殿,哪还有命活?”
我端着新炭站在廊下,冷风灌进单薄的夹袄里,冻得我浑身发抖。
看着这一家人相拥而泣,我还是不由得羡慕起来。
“来人。”
靖远侯突然沉下脸,冷冽的目光扫过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奴婢。
“找个容貌与芷若相似的丫鬟,代为入宫。
若能蒙混过关,便是侯府的恩人。”
他的目光在奴婢中巡视,最后,定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仿佛被毒蛇盯上,血液寸寸冻结。
“就她吧。”
侯夫人顺着靖远侯的目光看来,轻轻叹了口气,“这身段眉眼,与芷若倒有三分相似。
盖上红盖头,也能顶替一夜。”
我手里的炭盆猛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火星。
“噗通”一声,我重重跪下,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生疼。
“我不去……”我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丝,染红了青石砖。
“侯爷夫人,求求你们放过奴婢吧!
传闻陛下残暴,奴婢去了,一定会死在那里的!
求你们了!”
我哭着去抓侯夫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