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灵堂里。
四周挂满了惨白的挽联,供桌上摆着香烛和遗像。
我吓得冲到门口,用力拍门。
“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门外响起***声音:
“三天后就结亲了,你老实一点,别让大家看笑话。”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过撞门,试过砸窗,毫无突破。
他们甚至收走了我的鞋,怕我逃跑。
我求过,吼过,骂过。
没有一个人帮我。
三天后。
几个壮汉按住我,把我押到了村长家的祠堂。
“吉时到!”
司仪拉长了嗓子喊。
“开始拜堂!”
他们押着我跪下。
和我拜堂的,是一块冰冷的灵牌。
我拼命挣扎,额角青筋暴起,却挣不脱几双粗糙大手的钳制。
拜完堂后,他们又把我绑起来,关进灵堂后面的小黑屋里。
我坐在墙角,死死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我不确定,他们是要杀了我,让我下去陪棺材里的女孩。
还是把我关在这里,让我余生都和灵牌为伴。
不管哪一种安排,我都无法接受。
我一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面用桌角磨着手腕上的绳子。
磨得腕子一片鲜血淋漓,我咬牙忍着。
后半夜,看守的人喝醉了酒,鼾声震天。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挣开磨断的绳子,我悄悄推开了那扇没有锁严的后窗。
翻出去的时候,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我咬着牙爬起来,往外跑。
身后很快传来怒吼声:
“人跑了!”
“快追!”
我赤着脚在夜里的田埂上狂奔。
前面是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哪里是路。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这辈子就完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我倒在了公路边。
一道车灯穿过黑暗,落在我身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
“救救我......”
命运总算眷顾了我一回。
司机是个好人,一路将我带回了城里。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给我带来噩梦的城市。
可要出国的话,必须拿到证件。
而那些东西,还在那个家里。
已经是深夜。
我指纹解锁进了门,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摸去。
经过主卧时,我听到父母聊天的声音,不禁屏住了呼吸。
“小昙好像对墨寒挺上心,要是知道我们把墨寒配了阴婚,不会闹吧?”
是妈妈。
紧接着,爸爸的声音响起:
“小昙喜欢的是墨轩,墨轩也跟我说喜欢小昙,这不是天作之合么?”
“我同意爸**安排,就是这个原因。”
“墨寒性格古怪的很,不如关到村里去,省得他以后影响墨轩和小昙的感情。”
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其实回来之前,我还心存希冀。
现在我确定了。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赵墨轩的终身幸福,把我卖给了一个死人!
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和悲凉,但我不能出声。
我知道,一旦被发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绑回去。
我强忍下悲愤,悄悄进了自己的卧室。
拿上证件和行李,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1年的房子。
机票在明天上午十点。
我站在街口,一时不知,这一夜该去哪里。
存款不多,住酒店有点舍不得。
我想到了昙梦。
我想,就算她不理解我。
她应该不会像我的家人一样,把我卖掉。
我去了昙家。
昙家别墅的灯还亮着,院子里的花很漂亮。
我上去正要按门铃,却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到。
繁花满园,昙梦抱着赵墨轩。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我站在那里,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
我万万没想到,我拼命想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却也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我拖着行李箱,去了警局。
警方连夜帮我验伤,做笔录,立案。
天光大亮后,我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飞机起飞,我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欣喜,一齐涌上心头,让我鼻尖酸涩,眼眶发烫。
待飞机攀上万米高空,我深吸一口气,沉声告诉自己:
再见了,过去的赵墨寒。
从今天开始,你要活出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