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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色空了一瞬,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护士却心领神会道。

“又吵架了吧?一看程医生开始不要命地连轴转上班,就知道是你们吵架了。”

“别生气啦,他不知道多稀罕你,就说你给他织的围巾吧,他每年冬天上班都戴,朋友圈里全是关于你的动态,每天下班还特意绕三条街买你爱吃的板栗。”

“还有上个月你过生日,我们全院都去了,虽然那天你发烧没来,但谁不知道你温纾是程医生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风扇呼呼地转,我的脑子却转不动了。

和程砚吵架的人是温纾。

爱吃板栗的是温纾。

会织围巾的也是温纾。

他们都把我当成了温纾,连程砚也是。

所以才会失态,才会口不择言地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把手藏进袖口里,指尖掐得发白。

脸上挂着一点很轻的笑。

“是吗?”

护士兴致勃勃地向我展示程砚的朋友圈。

10月日,他说加班,却陪温纾去了寺庙烧香。

11月16日,他说暴雨堵车没法来接我,原来是赶去隔壁市接出差的温纾。

1月4日平安夜,他突然爽约说有急诊,那晚却就在隔壁房间和温纾看流星。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和温纾身形相似,他的朋友圈里又只有背影。

旁人把我当成温纾还情有可原。

可爸爸妈妈呢?

爸爸在朋友圈下点赞,妈妈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共同的好友调侃他们早生贵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偏偏所有人都瞒着我。

望着那些划到手酸都划不到底的动态,我突然无比疲惫。

五年,我的生活全是他。

可他的朋友圈里,从来没有我。

他唯一一次在朋友圈发我,还是温纾强烈要求的。

“必须在朋友圈公开,不然以后都不理你了。”

这句话没加主语。

我还以为程砚怕我不理他,赶紧发了朋友圈。

原来他只是怕温纾不理他。

可即便是只有一张模糊侧脸的朋友圈,当晚也被他**。

“全院都在八卦,我不想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如今呢?

他朋友圈里密密麻麻全是温纾,唯独只屏蔽了我。

那些照片的滤镜是反复调试过的,角度是精心找好的。

但今天订婚宴上摄影师说多拍几张,他却只是配合地笑笑。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次。”

不是不差这次,是不差这个未婚妻。

我被强推着去缴了费。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安静的走廊上,照明灯一盏一盏熄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突然——

程砚的办公室内传来压抑的怒吼。

细小却清晰地传进耳朵。

“我就是不要命就是疯了!如果死才能摆脱温苒,那我宁可死在岗位上!”

“对,当年是我们开车撞了温苒,可那又怎样?我宁可承认,宁可去坐牢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跟你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我死死捂住嘴往后退。

铁锈味的空气黏在舌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窗外的树影扭曲成瘦长人形。

头顶的昏暗的灯光快要把我吞噬掉。

——当年把我差点撞死逃逸的人竟然是他们!

难怪温纾说这是她们欠我的。

难怪程砚为了帮我康复把自己逼成了程医生。

原来他们做这一切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赎罪!

我跌坐在地上,拼命想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

可他却哭腔难抑地求温纾。

“再把我推给温苒行不行,她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我只能把她当成你,别的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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