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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砚认识那年,我二十四岁,刚从国外回来。
父亲让我接手瑞和集团,我不愿意。
我想看看这家公司最底层是什么样。
于是隐瞒身份,去了旗下连锁药店做采购助理。
沈砚就是那时候来的。
他是总部新招的管培生,名校毕业,家境普通。
身上总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
可他做事认真。
别人嫌麻烦的盘点,他能一项一项核到凌晨。
我第一次注意他,是仓库漏水。
一批救命药差点被泡坏,所有人都在推责任。
只有他脱了外套,跳进水里搬箱子。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他。
他会把加班餐留给清洁阿姨。
会帮不会用系统的老员工改报表。
会在我被主管刁难时,站出来说:
“数据是我复核过的,出了事我一起担。”
后来有一次。
采购部经理收了回扣,把问题药品强行塞进名单。
我拒绝签字,他当众摔了文件。
“药是给病人吃的,不是给你们发财用的,江晚棠没错。”
“你们要开她,就连我一起开。”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遇见了一个有底线的人。
我向他坦白身份。
他震惊了很久,然后红着眼说:
“晚棠,我配不**。”
我握住他的手。
“我不需要你配,我需要你真。”
结婚前,父亲让他签了入赘协议和财产隔离文件。
沈砚没有犹豫。
他说:
“我爱的是你,不是**的钱。”
婚后,我怀孕困难,医生建议我静养。
我便把日常经营交给他和董事会。
他确实争气,瑞和医疗这几年扩张很快。
他从一个总经理,坐到执行总裁。
所有人都叫他沈总,我也曾替他骄傲。
直到三个月前,他说想做青年助理计划。
招一些家庭困难但有能力的新人。
梁晴就是其中一个。
她简历漂亮,嘴甜,懂事。
见我第一面,就给我带了一盒自己做的无糖点心。
“**,听说您怀孕辛苦,这是我查了孕妇食谱做的。”
我那时还笑着夸她,甚至让人给她母亲安排专家号。
后来流言传进我耳朵。
有人说梁晴经常深夜进沈砚办公室,有人说她坐沈砚的副驾。
还有人说她在公司群里,半开玩笑地叫沈砚“我的沈老师”。
我问过沈砚。
他当时抱着我,语气无奈。
“晚棠,她只是年轻,不懂分寸。”
“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把她调走。”
我没有让他调,不想因为几句流言毁了一个女孩的前途。
现在想来,真正蠢的人是我。
回到家时,别墅大门密码已经失效。
我站在门口,输入三次,全部错误。
里面的保姆看见我,吓了一跳,却不敢开门。
“**,梁助理说没有她的允许,您不能进。”
我笑了。
“这是我家。”
保姆低着头。
“她说沈总吩咐的。”
周律师直接让人开锁。
门打开,客厅里堆着一排纸箱。
我的衣服、包、首饰,被人分门别类贴了标签。
“待审核,高风险资产,禁止私自使用。”
我走到主卧。
床头柜上,放着梁晴的发圈。
浴室里,摆着她的洗面奶。
衣柜里,我的孕妇裙被挤到角落。
正中间挂着一排崭新的女装,尺码不是我的。
我看着那一切,忽然没了怒气,只觉得脏。
这时,电话响了。
沈砚的声音疲惫又不耐。
“晚棠,你闹够了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冷。
“沈砚,你把别的女人带进我的卧室,现在问我闹够了吗?”
他沉默了一秒,随即叹气。
“梁晴只是帮我取文件,她年纪小,你别总针对她。”
我笑了。
“取文件取到浴室?”
他声音沉下来。
“江晚棠,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计较。”
“医疗账户的事,也是我同意梁晴管的。”
“你最近花钱太随意,她只是替我分担。”
我攥紧手机。
“沈砚,你是不是忘了,这张卡是谁给你的?”
“这个家是谁的?”
他冷笑一声。
“又来了。”
“****,你除了拿家世压我,还会什么?”
我还没开口。
他又说:
“晚棠,我这几年为公司拼成什么样,你看不见吗?”
“现在集团上下,只认我沈砚。”
“你真以为你回去,还能有人听你的?”
我垂下眼。
“所以呢?”
他语气缓了缓。
“你给梁晴道个歉,把今天的事压下去。”
“以后家里医疗支出,她该审还是要审,这是规矩。”
我轻轻笑了。
“好。”
沈砚愣住。
“你同意了?”
“我同意。”
我看向周律师。
他已经把保险柜里的文件取出来。
那是沈砚亲笔签下的入赘协议、财产放弃**、职务授权书。
我对电话那头说:
“明天上午九点,集团总部,我们按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