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下来的汉东，才是真正的大乱局。”
......
上午十点，陈家。
陈岩石最近安静了许多。
这天上午，他正端着喷壶，在院子里慢吞吞地给那盆名贵的君子兰浇水。
“叮咚——”
门铃响了。
保姆跑去开门，看清来人后，脸色一白，小跑回来压低声音道：“陈老，督导组的人来了。”
陈岩石手里的喷壶微微一顿，水流偏了方向，溅在泥土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把喷壶重重放在花架上，端起老干部的架子，转身走向客厅。
林远大步迈入，身后跟着似笑非笑的许成江，以及端着记录仪和笔录本的工作人员。
“陈老，打扰了。”林远语气平淡，没半点客套。
陈岩石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在太师椅上坐下，语气里夹枪带棒：
“林组长今天好雅兴啊，又来给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上党课了？”
“陈老说笑了。”
林远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今天不是上课，是来跟您核实一笔陈年旧账。”
陈岩石冷哼一声：“说吧。”
林远偏了偏头，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一份厚厚的复印件推到陈岩石面前。
“请您看一下，**阳和公益基金会，您是否了解？”
陈岩石刚伸出去接材料的手，在半空中不可察觉地僵了半秒。
这个极其细微的肌肉反应，精准地落入了林远和许成江的眼里。
陈岩石很快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连看都没细看，就把材料推回了一半：
“不太了解。我一个离休老头子，天天在汉东种花养鸟，哪懂什么**的基金会。”
林远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负责人陈阳，是您的亲生女儿吧？”
“是。”
“她在**从事公益项目，您知不知道？”
“知道一点。”陈岩石打起太极，“孩子们有自己的事业，我向来不过问。”
林远不慌不忙，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抛出了真正的炸雷：
“那二十年前，汉东矿工新村职工安置基金，曾以‘海外助学、工伤救助’的名义，通过该基金会违规流转出境，您是否知情？”
这句话一出，陈岩石猛地抬起头，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林远！你们这是搞株连？！连我在海外做慈善的女儿都不放过？！”
“陈老，别急着给问题定性，更别急着扣**。”
林远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查的是资金的底层穿透，不是亲属关系。公家的安置款，走到谁的账上，我们就问谁。这叫依规办案。”
陈岩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搬出了他最擅长的道德高地：
“阳阳当年在**做公益，是为了帮助矿工子女读书，帮助工伤家庭**！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你们不能因为她姓陈，就把公益说成利益输送！”
“公益当然可以做。”
林远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森寒，“但职工安置基金是专项资金！专款专用是铁律！这笔钱不能随意出境，更不能绕开财政监管，通过虚假项目进入境外私人基金会的账户，最后玩一出‘体外循环’！
陈老，您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别告诉我您不懂这叫什么性质！”
陈岩石被噎得胸口一阵起伏，死死咬着牙，陷入了沉默。
林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陈老，大风厂前身机修厂改制时，您是否参与过协调？”
“我关心职工安置！”陈岩石梗着脖子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