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咽了口唾沫,胸口起伏。
“他带了十几个打手!全穿着黑夹克,怀里鼓鼓囊囊的,肯定带着家伙!”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的手。
指甲边缘还有点刚才急出来的红印子。
他反手拍了拍沈清瑶的手背。
“松手。”林辰语气平稳,“再捏衣服该皱了。”
沈清瑶愣了一下,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脸颊隔着口罩也感觉一阵发烫。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衣服?”
她跺了下脚,鞋底磕着水泥地,“咱们赶紧走!我爷爷在外头车里接应,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辰没动步。
他掀起眼皮,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头,扫向防空洞深处。
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
神瞳开启。
整个黑市在林辰眼里,瞬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空气里飘着一层一层灰扑扑的标签。
清代民窑残片,酸洗做旧。
现代工艺铜镜,土埋三个月,沾有鸡血伪装沁色。
宋代定窑瓷枕。
林辰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了一秒。
紧接着,下一行字浮现:刚出土三天,沾有尸液与高浓度防腐水银,触之易烂手。
他冷笑一声。
这鬼地方,九成九都是骗人的假货。
剩下那一分真东西,全是带着死人晦气的盗墓赃物。
但也有一两处摊位上,飘着微弱的宝光。
林辰收回视线,偏过头看着沈清瑶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
他双手**风衣口袋,鞋底踩过一滩发黑的积水。
“我倒要看看,他金大牙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完,林辰大步朝着防空洞最深处的死胡同走去。
沈清瑶咬着嘴唇,原地踌躇了两秒,一跺脚,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的霉味混着**味,呛得人嗓子眼发*。
在胡同尽头,靠着一面长满绿毛的砖墙。
摆着一张折叠的行军桌。
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的煤油灯,火苗子忽明忽暗。
金大牙大刀金马地坐在一张马扎上。
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雪茄,油光水滑的胖脸在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身后,站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阿虎,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嘎啦嘎啦直响。
周围七八个摊位,全蹲着些穿着黑夹克的汉子,眼神不善地四下乱瞟。
林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带着回音。
“哒。哒。哒。”
金大牙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视线锁定在披着黑风衣的林辰身上。
他把嘴里的雪茄吐在地上,拿宽大的皮鞋底狠狠碾了两圈。
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狰狞又得意的冷笑。
露出那颗反光的金门牙。
“来了,这小王八羔子还真有种。”
金大牙压低嗓音,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音。
他伸手从怀里那个贴身的皮夹子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锦盒。
盖子一掀。
里头躺着一块雕工繁复、羊脂般细腻的和田玉佩。
煤油灯的光一打,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贼光。
看着像是个传承了几百年的老物件,透着股子明代宫廷的贵气。
金大牙捏着玉佩的红绳,把它从锦盒里拎出来。
手腕一抖。
玉佩落在折叠桌的最外侧边缘。
一半搭在桌布上,一半凌空悬着。
哪怕是稍微一阵大点的风吹过,或者有人走路带起的震动。
这块玉佩都会大头朝下,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