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
“好。”
一个字，没有多问，没有惊讶，没有指示。
陆川看着那个字，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又打开赵琳发来的那个压缩文件，粗略翻了翻。
万通建设过去五年的项目清单，足足列了三十多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二十亿。每一个项目后面都附了审批文件编号、经办人签字、验收报告结论。
每一个项目的经办，都指向一个人：孙涛。
三十多个项目，二十多个亿，一个副科级的副主任联络员，从头跟到尾。
陆川把文件关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第一，S307线项目的造价有问题，四点二亿，比正常高出三倍多。孙涛全程经办，赵琳背锅签字。
第二，他向林汉生汇报，林汉生叫来刘建国，刘建国回去查项目，孙涛被逼签字画押。
第三，孙涛去找万长河，万长河找钱国良来敲打他。
**，同一时间，万子豪安排林婉儿来**他，试图拍下证据。
这一套组合拳，从行政敲打到私人设局，环环相扣，同步推进。不是一个人能策划的，至少有三个人在同步操作。
钱国良负责行政层面的敲打，万长河提供资源和渠道，还有一个更高的人在幕后协调。
那个更高的人，是韩秋生，还是沈建华？
陆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现在手里有几张牌：S307线项目的完整材料，万通建设五年项目的清单，赵琳的证人证言，今晚的监控视频。
但还不够。这些牌只能打掉孙涛，打不掉钱国良。只能伤到万长河，动不了沈建华。
他需要更大的牌。
窗外的夜色沉静如水。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陆川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了。钱国良的敲打、万长河的设局、林婉儿的背叛——所有这些，都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你已经上了牌桌，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输。
没有和棋。
第二天一早，陆川走进林汉生的办公室，把昨晚的情况完整汇报了一遍。
林汉生听完，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婉儿现在是万子豪的女朋友，万子豪是万长河的儿子。她来你这里，可能带着摄像头。”
“是。”
“钱国良前一天敲打过你，同一天林婉儿就来设局。”林汉生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万长河和钱国良的关系，已经不需要猜了。问题是，钱国良上面还有谁。”
陆川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汉生在思考，不需要他插嘴。
“你觉得，从哪里下手最合适？”林汉生问。
“孙涛。”陆川没有犹豫，“他是***的副主任联络员，副科级，级别不高，但万通所有项目的经办人都是他。一个副科级，经手二十多亿的项目，他和万长河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而且他最近刚被刘建国逼着签字画押，正是最焦虑的时候。这个时候动他，最容易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林汉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陆川脸上，“你想惊谁？”
“万长河。”陆川说，“动了孙涛，万长河一定会动。他经营万通二十年，不可能坐视自己最核心的经办人出事。他动了，就会去找他上面的人——钱国良、韩秋生、沈建华，或者更上面的人。”
林汉生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